“我不记得了。”落雪坐起身来,看窗外隐了一半的落阳,道:“这样快,就要没太阳了。”无玉站起身,瞧一眼窗外,道:“是快的。”说罢,转身欲往外边去,却给落雪抓住了袖子。
“你往哪里去?”落雪道。无玉一笑,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落雪听了,咧嘴一笑,道:“我还怕你跑了?怕是你怕我跑了。”说着,放了无玉的袖子。无玉瞧一眼落雪,笑着走了。
落日的余晖从窗子落进来,将无玉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浅风又至,吹起无玉墨色的衣袂,青丝散动。落雪看无玉的身影愈远,长睫微颤。
待吃过了晚饭,小镇夜放烟火,彩灯挂,欢喜之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落雪看满长街的烟火,长睫微颤。那时她从南山下,去南国季雨都时,途径此镇,正烟火盛放,好看的紧。她想去瞧瞧,却赶路匆匆,就此过了。
无玉开了窗子,看得满街的热闹红灯人影,牵唇一笑。微侧首,看得呆呆瞧着窗下的落雪,笑道:“孟浪女,你可睡得着?若睡不着,我带你去外边瞧瞧。”
听得声,落雪抬头,看月下无玉那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把手伸给他。他牵唇一笑,牵住她纤手,把她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很熟悉。落雪抬头看他,他眉间的朱砂在月下殷红入目,尤是圣洁。
除却那一粒朱砂,那一张脸与子桑无玉的脸是一模一样的。
无玉抱着落雪点檐飞阁,终落在高阁之上。低头一看,落雪痴痴呆呆瞧着自己,不由笑了,道:“呆呆愣愣的,你瞧什么?”听这一句,落雪回了神,摇了摇脑袋,放开他,来到靠阁而生的大树下,抱着树干,把眼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风吹叶动,落雪一身红衣被轻轻吹起,轻轻地荡在空里。红衣裳殷红的颜色晃若四月间盛开的海棠。无玉看她如画的侧脸,墨眸一荡,偏了脸不再看她。她的凤眸微垂,黛眉间自有解不开的淡愁轻绪,所爱所恨犹隔山海,欲解无缘起。
落雪倚着树干看月夜烟火,又看远远的无玉,笑道:“无玉,那样远,你可怕我掉下去没人接?”无玉瞧她一眼,道:“说你一个,爬东爬西的,多少回了,也没见你掉下去一回。这会子,我还怕什么?横竖摔不着你。”
凉风徐来,落雪的十指已凉透。听了无玉的话,落雪笑了,静静的不说话,瞧天间正放的烟火。
许久,月高了,烟火不再放,街上之人亦渐渐散去了。无玉回首,看落雪倚着树干睡了过去。轻轻走过去,把她抱到怀里。发觉她比以往又轻了,现下真的轻的很,无玉看她安静的小脸,心间一窒。
“孟浪女,你这个天魔星,叫人该如何待你?”无玉轻轻喃道,落雪自是听不得的。叹了一声,抱了落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