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七月的天还能着凉。”无玉道,一张脸的神色还是冷的。落雪瞧他冷下的脸,咧嘴笑了。他倒数落起她来:“偏偏自己的身子没多少爱惜,疼了痛了从来不言语,只有倒下去才有人晓得。”
主后一瞧无玉冷的脸,先是笑了,这么些年,也没见过哪件事给无玉恼过,这一会子,倒是见着了。道:“无玉,你说道什么,落雪姑娘还病着呢,好歹让人好好歇息。”说着,掖了掖落雪的被角,道:“落雪姑娘,别理他,他是昏了脑袋给你说胡话呢,别理了就是,好好歇息。”
主后又拉了洛虞过来,对落雪道:“这是洛家的大姑娘,虞儿。姑娘可是识得?”洛虞瞧落雪,牵唇笑了。落雪一笑,道:“昨日里,我已经见过大姐姐了。”
“这倒好了,也是你二人年岁不差几岁,倒可以做个伴。”主后道。洛虞瞧一眼落雪,低下脸笑了。落雪瞧她,轻轻笑了。
几人又说了些话,因怕扰了落雪歇息,主后携了洛虞去了。趁着无玉去拿书的空子,落雪悄悄问北堂:“这样苦的药还要吃几日?”
“三天。”北堂道。听罢,落雪不忍冷了脸,冷冷盯着北堂。北堂笑起来,道:“北堂有事,先行告退。”说罢,往外边去了。
无玉拿了书过来,道:“好生着,你且安心吃去,哪里少得了你什么。”落雪瞧无玉一眼,拉了被子蒙住脸,闷声说道:“我晓得了。”
“蒙住做什么?”无玉把落雪被子拉下一些。落雪撇了撇嘴,道:“才吃过药,便想睡了。”无玉在床边坐下,翻开书本,道:“你安心睡下罢,我在一旁陪着。”落雪听了牵唇一笑,闭了眼。
闭了一会眼,落雪还睡不着。睁开眼睛,无玉还坐在床前,认真看着书。阳光从窗子落进来,一束一束的。淡黄光晕里,无玉眉间的朱砂殷红得鲜艳,那一双墨玉般的眸子却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情谊。落雪猛地掀了被子坐起来,把脸凑近他的脸。
“今个儿倒睡不着,平日里,任是哪里也睡得沉沉的。”无玉看落雪的脸,轻轻笑道。落雪伸手抚上他眉间的朱砂,喃喃念道:“好好的,怎么偏就有了它……”
无玉握住落雪的手,道:“你不喜它,就不瞧它。”落雪撇了嘴,不说话。无玉把落雪揽进怀里,道:“你既睡不着,陪我来看书。”落雪瞧一眼书,一下翻了几页,见那书上写道: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看了一眼,又抬头瞧一眼无玉,顿时笑了。
“笑了什么?你说说,我也听听。”无玉道。落雪笑道:“你便是那狂的。”无玉道:“子都是什么?狂且是什么,你倒不说,你是那一个狂的?”
“好家伙,我若是那一个狂的,这会子,也该在山上了,你哪里见得到我?”落雪笑道。无玉把书合上,无奈说道:“胡吣。这会子,哪里能跟你正经看得了书去。”
落雪睁一双如水的凤眸瞧无玉,笑道:“那你要我跟你做什么去?”无玉瞧她一眼,道:“有什么,不过是气了我,悦意了你。”
“我虽识得几个字,向来不肯喜欢那些文雅的玩意。你又是这样,倒不能平平和和的跟你坐在一块去。”落雪道。无玉笑了,道:“任着你的性子也不能平平和和坐一处。”落雪轻轻吐了吐舌头,把脸无玉怀里。道:“这里可是有街市的?”
“有的,与外边无异。待你身子好些,我带你出去瞧一瞧。”无玉道。落雪点了脑袋,闹过一会,倒犯起困倦来。不一会,就在无玉怀里睡着了。无玉将落雪轻放在床上,仔细盖了被子,看她一张安静的小脸,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