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你心思小,”落雪轻轻说道:“不晓得也是好的。”鹤枯急了,道:“姑娘说我心思小也好,一日十日的,我也瞧的真切。姑娘这样走了,可真要对不起公子。”
“他娶了我,就对得起茉小主了?”落雪淡淡笑道,“任着他那不肯要麻烦的性子,哪会由着八位长老唠唠叨叨三年?若不是三年将至,还能给我得便宜?”
鹤枯一时没了言语。无玉三年之前应了莫茉,在她回来之前绝不娶妻。是以,任几位长老再怎么催促,无玉也没半分心思。
落雪欲抢路走,鹤枯招架不了,道:“好姑娘,你就再等等,公子一会就回来了。”
“鹤枯,”门外蓦地响了一声,鹤枯瞧过去,正是无玉来了。无玉过来,鹤枯也收了手,退到一边。
“你想走?”无玉瞧着落雪,旧是温笑道。落雪看他俊美无俦的脸,他那双墨玉般的眸子她至今还瞧不太懂。长睫颤了颤,还是点了头。
“你肯往哪里去?”无玉问道。落雪低下了脸不敢看无玉,轻声道:“出神人之境。”无玉看落雪的脸,她的长睫微微颤着,一双水眸盈盈润润。无玉一笑,道:“往北原雪峰去?”
落雪凤眸一敛,并未言语。无玉是神人之主,自然什么都是知晓的。虽未得答,无玉却已知,心疼正如刀割,苦痛万分。果然,落雪自始至终都只念着子桑无玉,何时念了他一个无玉?
“你想走便走罢。”未一会,无玉说道。鹤枯一听,着了一惊,落雪默了一会,攥紧了手里的玉。
“再过三日,便是生辰了。你去陪他,亦是一样的。也不必念着这一边,自然有人给我过生辰。他就不同了,你若去了,只有你一个陪他。”无玉道。落雪听他温言轻语,心狠地一颤。
无玉看落雪一张苍白的小脸,道:“此去北原雪峰,路遥少人烟,又多匪寇,可要着些人同你一齐去?到底齐全些。”落雪摇了摇头,走过他,眼眶子一下子红了。如今到这一个境地,他偏还是念着她。
“若我告诉你,他只活得了几日,你可还要去?”香风拂,红影过,青丝散。无玉看愈远的殷红衣袂,心间一窒,回过身看落雪瘦弱的背影,更是心痛。落雪停下步子,看殿外榕树下的秋千,一双凤眸迷蒙,痴痴点了头。
“好……只是,此经一别,或再见,只许是下一生缘分。”无玉墨玉般的眸子如今还未有一丝烟火情谊,他轻轻说着,亦如平日笑语。
“好……”落雪轻声应了。风拂影,泪落红袖。
红影一动,落雪已不在原地。微风拂,一滴泪落在无玉手上,冰冰冷冷的。无玉敛了墨眸,心隐隐疼着。万般苦涩道说不出。他只知,她的心在痛。可她走的如此决绝,就像那时子桑无玉下南山,连一眼,都不愿回头再看。
落雪一路飞掠过,冷风拂面,更如刀割。不止不休的泪水落在空里,面上泪痕满满。她不知晓,当初无玉在她额间留下的朱砂印又现,闪着微弱的红光。只一会,朱砂又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