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天间的蓝光入了神人之境,进了神主殿。无玉立于榕树下,看天间来的蓝光,墨眸一荡。子桑无玉终究去了,她又该成什么一个模样?可是浑噩木然,纵然倾城依旧,神色间却无半分生气神采。
无玉伸出修长的手,蓝光便落在了手心。鹤枯瞧见天间的光,走了过来,道:“公子,那是什么?”无玉一笑,道:“没什么。”说罢,五指一握,蓝光便隐了下去。
“公子,时候不早了,早些睡罢。”鹤枯道。无玉道:“我知晓了,你先去罢。”鹤枯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无玉回身瞧一眼偏殿,墨眸一荡。落雪始终是不在这里。淡淡笑了笑,不再作想,入了寝殿。
天明了,朝霞满天。在雪地痴坐了一夜的落雪缓缓站起身,深深瞧一眼身后的青瓦房屋,攥紧了手里的玉。风轻掠,红影一动,直往山下飞掠而去。
待落雪到山下,有了灵性的白马从原上奔来,轻轻嘶叫着停在落雪身旁。落雪轻摸了几下马头,道:“乖马儿,我们回南山可好?”
白马低嘶一声,似是应答。落雪笑了笑,苍白无力。落雪上了马,白马缓缓地往南边去。
格桑花深处,一身淡紫衣衫的子桑薄野静静看那一抹殷红影愈远,眸中无喜无悲,亦如当初落雪看他,无恨无怨,不喜不欢。
直至红影没在远处,子桑薄野看漫地格桑花,墨眸轻敛,指尖早已凉透。他终于看着她走了。
白马红衣,从原上到树下,沿途风雨阴晴,落雪看了许多地方的落日,竟没有一处比当初南山的更好看。落雪木然地看着残阳渐渐隐没,凤眸再也生不出一丝神采来。归鸟翻飞间,落雪或许会想起一身白衣如雪的公子,清雅温润,浅淡轻笑,风华现,媲美日月之华。她欲不再念想,奈想一双眸子早已盈满了泪水。
南山之下,鸟鸣树间,清风掠过,蝉鸣许许。绿叶之间马蹄声响,远远瞧过去,二人策马而来。白马之上,是一个白发白衣的公子,黑马之上,是一身青衣的小生。正是子桑容月与攸宁。
二人在山下停住,子桑容月瞧一眼高耸入云的南山,牵唇一笑,道:“攸宁,这是南山了。”攸宁看子桑容月,阳光透过绿叶碎碎映在子桑容月脸上,愈衬得公子神秀俊雅。
“少主,这南山要如何上?”攸宁道。子桑容月温声笑道:“这一个南山,自然是不好上的,阵法极刁钻又是多,我先去,你且跟着便是,小心触动了阵。”
“攸宁知晓。”攸宁道。子桑容月道:“攸宁,你若是肯,候在这里也是好的,我取了东西自然下来。”攸宁摇了摇头,道:“攸宁本是青衣使者,便该时时候在少主左右。哪有贪生怕死的道理?”
“罢了,你同我去罢。切记小心些,跟紧一些。”子桑容月笑道,白影一动,往山上去了。攸宁亦跟了上去。
深林入鸟鸣,凉冷异常。子桑容月踏叶飞掠,避开隐隐匿着的阵,攸宁紧紧跟在子桑容月身后,不敢半点分心。莫约半刻钟,二人来得一个空地,往前一看,晃然是一个寨子的模样,木楼高立,寨子前却没一个人影。
轻轻一声鹿鸣,子桑容月瞧过去,原是一只躲在树后的小鹿,小鹿腿上一片殷红血,状似是着了伤。子桑容月一笑,缓缓走过去,小鹿瞧着他,不躲不闪,更不跑。
子桑容月来到小鹿跟前,蹲下了身子,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鹿的脑袋,温声问道:“疼吗?”小鹿似是听了懂,轻轻鸣了一声。子桑容月看小鹿腿上狰狞的伤口,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过去,瞬时红光乍现。未一时,待红光隐去,小鹿腿间的伤口已不见了,尤是未伤着时的模样。
小鹿舔了舔子桑容月的手,轻轻鸣了几声,往丛林深处去了。子桑容月站起身,看小鹿愈跑愈远,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