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容月的手亦是冰凉,没有一丝温意。落雪看子桑容月,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
经一番灵力探看,子桑容月已知晓北原雪峰之事,收回手,道:“早知雪儿这样伤痛,容月便不该去北原。”落雪淡淡一笑,道:“容月,我知是他,怎么能不去?”
子桑容月听了,晃一怔愣。落雪看窗外一树杏花,淡淡笑着,眸中盈满了泪水,轻声道:“自初时见,你便让我回南山。我知你是为我好,可我就是不听。愈到如今,更是不能了。”
“便是不能了,雪儿喜欢便好。”子桑容月将手中的碗给落雪,道:“吃一些罢。”落雪看着子桑容月,轻声问道:“我喜欢便好?”
“雪儿喜欢,容月亦欣喜。”子桑容月浅浅笑道。听得子桑容月的话,落雪眸中的泪落下来,滴在冰凉的手背,竟如火滚烫。接过碗,不顾苦热,一口将药汤尽数灌下。
天青下来,晃晃落了雨,淅淅沥沥的,打湿了一树杏花。子桑容月看落雪面上泪痕纵横,蓝眸一荡,道:“雪儿可信容月?”
“我信,从来没有不信过……”落雪看一窗杏花烟雨,一双眸子迷迷蒙蒙的。子桑容月伸出手,轻擦落雪面上的泪,落雪呆呆愣愣的,没有一分的神采生气。
烟雨落,杏花落,暗香萦绕,青鸟湿羽。这一场雨,似三月间的轻言细语,打青瓦,入木梁,单单是不入雕花窗。
半下午的天,雨终止了。落雪下了床,来到青瓦檐下,看青石板上落的如雪杏花。檐下落水,滴滴答答的,不止不休。
子桑容月自青石板的那一道来,站在青瓦檐外,温笑说道:“雪儿,同容月去瞧瞧姨娘以往的住处罢。”
落雪点了头,同子桑容月走了。青石路一路落着杏花,如雪如雨,暗香盈鼻。走过杏花一路,来到一个殿前。那一个殿里亦栽满了杏花,一树一树白雪。殿中亦还有一颗红豆树,似有百年之久,粗壮高大。子桑容月看如雪杏花,轻轻笑道:“姨娘以往最喜爱杏花。这一个境里,百花有,独独杏花最多。”
“雪儿可喜欢杏花?”子桑容月问。落雪看着杏花,一双凤眸迷离,道:“喜欢。杏花跟雪一样,好看……”子桑容月听了,看落雪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淡淡笑了。
来得里边,推开门,但见一派淡雅的装饰,一应物件无染一丝灰尘。落雪走进去,瞧了几眼,来到桌前,桌上摆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肌肤若冰雪,红唇黛眉,水眸盈润,清浅淡笑,比若日月之华。这一个女子生得竟与落雪有些许像。
落雪纤细的手停在画上女子的脸上,长睫微颤。子桑容月来到落雪身边,瞧一眼画上的女子,温声说道:“这是姨娘的画像,雪儿便拿了去罢。”
“好……”落雪颤声回道。再瞧几眼,小心收了画卷,抱在怀里。出了殿门,落雪呆呆站在杏花树下,抱着怀里的画卷,愣愣瞧着殿里的杏花树。因风过,树下积水落,一滴水落在落雪脸颊,划过一条痕。
子桑容月来到落雪面前,凉风拂落花,子桑容月伸出手接住空里一朵落杏花,浅浅笑了,轻轻别在落雪发间。只是落雪发间已有了一根海棠簪子,海棠簪花殷红的颜色合上那一朵如雪的杏花实在不和。子桑容月便又将那一朵杏花拿了下。
落雪抬头看子桑容月,子桑容月将落雪脸颊上的水痕抹去,道:“雪儿发间的海棠簪子好看。”落雪听了,晃一怔愣。
那一根刻着海棠花的簪子还是那时月夜无玉插在她发间的。
“雪儿可喜欢这一根簪子?”子桑容月看落雪怔愣的神色,轻笑问道。落雪一时想起眉间朱砂的墨衣公子,狠狠摇了摇头。子桑容月看落雪不对的神色,握住她的手,道:“走罢。”
落雪回了神,点了头,随子桑容月走了。青石道上,杏花落了一地,落雪看这一些落杏花,凤眸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