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的攸宁走了过去,行了一礼,道:“少主,神人之主要同落雪姑娘成亲了。”
“雪儿要同神人之主成亲?”子桑容月问道,不惊不喜,宛如早便知晓了一般。攸宁道:“正是。”
子桑容月蓝眸微荡,道:“雪儿,你竟要如此无情……”攸宁听了不懂,但不敢发问。子桑容月来到石桌前坐下,道:“攸宁,该是时候了。”
“……少主这是,欲往神人之境抢亲?”攸宁疑惑问道。子桑容月一笑,道:“好生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容月不抢亲,只备了礼品去瞧瞧。”
“攸宁知晓了。”攸宁道。说罢,行了礼退下。
子桑容月呆坐了会,来到殿里。长袖一挥,空里幻出一个影像。影像之中,是一支沾满了殷红血的海棠簪子。那一支簪子,正是落雪发间的。子桑容月蓝眸微敛,已预知了些事。长袖再一挥,影像便消失了。
“雪儿,你的心何时竟变得那样狠……”子桑容月轻轻喃道。一个偌大的殿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来应子桑容月的话。
杏花落,摇如雪。残阳隐,光影没。青鸟飞入檐,轻轻鸣声碎在风里。
八月之末,神人之主浔越无玉大婚,神人之境各处欢庆不绝,神主殿中更是热闹非凡。烟花放,爆竹响,声乐奏,宾客来往,殿前车辆纷纷,人马簇簇。
天放了亮,主殿中的侍者便忙起来。落雪醒了,外边的侍女还未进来。略一想想,突然想去主殿瞧瞧无玉,便赤脚下了床,走了出去。
落雪来到主殿,见无玉已着了新婚日的红衣裳,愈显得眉间朱砂殷红。落雪看无玉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咧嘴笑了。听得声,无玉瞧过去,见落雪只着了中衣还赤脚站在那里,走了过去,道:“好生着,也不怕凉了你。”
落雪一下子扑到无玉怀里,咧嘴笑道:“无玉,我想看你穿红衣裳的样子。”无玉一笑,道:“偏就是你这样闹。”说罢,抱起落雪,往偏殿去。
偏殿之中的侍女正急急找着落雪,见无玉抱着落雪来,不由松下一口气。无玉将落雪轻轻放在床沿坐下,接过侍女递过来的鞋,蹲下身子,给落雪穿了。
落雪唤了一声无玉,无玉道:“别闹,给你穿鞋呢。”落雪攥了无玉的袖子,笑道:“无玉,你真好看。”
无玉给落雪穿好了鞋,站起身,笑道:“那我来问你,子桑容月可是更好看?”落雪点了点头。子桑容月生得好看,犹如天间的神秀精灵。
无玉冷笑一声,又问道:“你喜欢哪个?”落雪一双盈润的水眸看着无玉,嘻嘻笑了,道:“无玉。”
听得答,无玉瞧一眼落雪,牵唇一笑,转身走了。落雪看无玉修长的身影愈远,咧嘴笑了。
待落雪穿上新衣,画眉点红唇,淡施粉黛,更美得若画中之人,倾城之姿胜天间绝色,叫人瞧了便要没了心魂。
“姑娘比天上的仙女还好看呢。”一个侍女道。落雪一笑,并不言语。握着海棠簪子,看簪头殷红的海棠,长睫微颤,将海棠簪子收进红袖中,又将红盖头盖上了。
锣鼓声响,爆竹喧天。笑语中,落雪被侍女扶着上了喜轿。一个老嬷嬷说了起轿,轿夫便抬起了轿子,往神坛去。落雪静静坐在轿中,听外间的热闹声响,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