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心机深沉的皇帝也不会直接出手,一来对无过的功臣下手定会背上昏庸的骂名,也会寒了其他臣子的心,倒是朝堂不稳自是君王不想看到的,二来也是怕原身知晓,夫妻之间存了芥蒂伤了心。
而就在不久前,京城中忽然传来有两位官家子弟为了抢夺女子而发生口角打死了人,此事本该交到京兆尹府秉公查办就是,但这两人,一是朝堂上兵马大将军的儿子亦是宫中贵妃的亲侄子马令,另一则是宰相小儿,皇后的幼弟郑渊。
郑渊打死了马令,且不说这两人的身份,就是他们身后的几尊大佛实是招惹不得,于是这事就捅到了皇帝面前。
原身得知时亲自卸钗环着素衣前去请罪,就连原身的父亲郑首相也亲自到将军府赔罪,只望能留下这家中最后一根独苗,那马大将军面上装着大度和善,只说让郑渊受他十下军棍,便可既往不咎,郑渊仗着自己练过武,年少轻狂不顾阻拦满口应下,却不知那马大将军一身征战沙场,死人堆里滚过还能活着的人,他那十下军棍,又岂是常人受的了的。
最后皇帝念在皇后和首相的面子上只是稍稍惩戒了郑渊,但谁都能看出皇帝已经等不及了,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而已,而郑渊,在收了那十下军棍后,回到家中便闭门不出,不出一个月就悄无声息的死了。
原身的父亲早先只有原身一个女儿,郑渊乃是老来得子,一直如宝如珠呵护着,忽然就没了,受不得打击本来还算硬朗的身子骨忽然就病倒了,之后便递上一份奏章,自称教子无方加上年迈体衰再无颜留在朝堂,至此辞官告老还乡,皇帝装模作样的挽留了几次便放了人,可在归去的路上,两位老人之前心病未愈受不得长途劳苦,相继离去,原身相继痛失几位至亲,更是连爹娘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收到消息时,直接吐出一口鲜血,卧病在床多日非但不见好,更有愈演愈恶的趋势,一口气在胸中吊着,直到今天郑子语的到来。
将世界线回忆完,郑子语看着床边的一碗药,原身的身体之所以那么差,一是她的身体当真已经熬到了这步田地,另一还是原身抱了求死的心,御医开的药也是吃一碗倒一碗,是以不管换了多少方子她的病总不见效,但现在既然是自己来了,自不会再如她这般。
郑子语艰难地爬过去,端起那碗药一口一口但却一滴都不曾浪费全都咽进了肚子里,乌黑的汤药早已冷却,味道更是腥苦难咽,可她既已决定要继续在这残忍冷漠犹如阿鼻地狱的世道里挣扎求生,又怎会怕这一点小苦?
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落入腹中,渐渐的一种暖意便从小腹升起流入四肢百骸,她幸福的喟叹一声,终于有了还活着的感觉。
而也是在这时,一个宫女忽然进来,满脸急色的跪倒在她榻前,哀求道:“皇后娘娘不好了,您可去救救我家娘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