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乱世的郑泽安,从小就有一种天赐的顽劣性格。他不听任何人的话,就连时常教育他的亲爹郑福铭说的话,有时他也只当做耳旁风。
他们是清朝灭亡之后,旧贵族残留的一户地主之家。虽然国家整体光景不好,但是,郑泽安从小却是不愁吃不愁穿。在当时的年代,已经算是富裕人家了。
老爹郑福铭年至五旬,膝下却只有这一子,自然对儿子近乎百依百顺。
母亲顾念蓉疼爱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郑泽安小时候的生活,简直就像一个皇太子,身边的人,都对他疼爱有加。
直到他13岁的时候,老爹郑福铭不幸酒后跌入自家池塘,淹死了。
郑家从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父亲经营的家业也日渐亏空。
这些,顾念蓉都尚且可以挺一挺,让她最不能忍受的是,儿子也因为他爹的离开而被欺负。
“都让开,我要第一个尝尝这些好吃的。”
郑泽安刚从外面玩回来,全身上下脏兮兮的都是泥巴。他不管别人是否都在排队。径自拨开人群,想要站到最前面去。
“嗨嗨!你没看到大家都在排队吗?你凭什么优先?”
“就是,以前仗着有人给你撑腰,现在还敢这样!”
“这孩子,真是没教养!”
郑泽安作为一个孩子,听到身边这么多质疑声,平生还是第一次遇到,不免心里有些恐慌。
他回到家里,便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娘,为什么以前他们都对我笑呵呵的,说我是小孩子,没什么。现在却都来怨我了?”
“哎,孩子啊,你要明白人心就是这样的。世态炎凉。以前,他们都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现在,你爹不在了,他们便不会再迁就咱们家了。”
“哦,我知道了娘。我以后一定不再那么调皮了。”
郑泽安倒是说话算话,自此以后,果然像变了一个人。乖巧听话,不再惹事。
过了一段时间,母亲突然又找他谈话。
“孩子,我们这边学堂的人找过我了,说学堂要重新修建。咱家以前也是名门望族,他希望我能捐一笔钱出来。但是,他哪里知道,咱们家现在的真实处境。我根本拿不出来这逼钱。他说,我如果不肯出钱,你就不能在这里读书了。”
“什么?他们怎么这么可恶!我找他去!”
郑泽安说着,就往门外跑。
“嗳,你回来,你不能去找他们!你一个小孩子,他们更不会把你放在眼里的!”
“我去跟他们吵一架,为娘出出气也好!”
“不行,你还是别惹这个麻烦了。娘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愿意再惹是非。”
“可是娘,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眼里如果还有我这个娘,就不要去。我跟你舅舅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你送到他那里去读书。你这两天就收拾下东西,早点过去吧。”
“啊,您要把我送出去?”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顾念蓉说着叹了一口气。
“可是娘,我不想离开您。”
郑泽安说着,眼圈竟然红了起来。
“哎,孩子,娘也是没有办法。为了让你读书,只能先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