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顿赶忙摇头,心里一阵慌张,她扶他躺好,走出房间给梅打电话问怎么办。甄梅说你先别急,我问问狄老师。
狄母没呆多久,跟儿子说要回京都,老爷子不能总让他一人在家,得有人照顾。秋硕说明天吧,今天太晚了,明天送她去车站。狄母看了眼苏曼,没再打招呼就走了。
秋硕联系了产科姜主任,姜主任说因为月份偏大引产,得住几天调养调养。其实秋硕也明白,对于大月份引产,对产妇来说不亚于动了次手术,很伤元气,而且很容易导致不孕。苏曼的情况自己最清楚,好不容易怀上,或许这是她唯一一次生育机会,换句话说,这也是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秋硕呆坐了半天,终于深吸了口气,来到厨房,把妈妈原本就买好的食材取出,其中还有一只乌鸡和乳鸽。他把乳鸽剁成5块,用热水毛细好,放入砂锅,加入葱、姜,抓了把枸杞,慢火炖了一个多小时。
他耐心地做着每一个步骤,紧紧盯着弹出的火焰。人的生命有时就像这火焰,蓝蓝的,像带锯齿的蓝精灵,争着抢着向上飞腾。偶尔被滴下的水珠打散,蓝光变成橙色,水珠被托在半空,挤压着,翻滚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忽然想到,人死后,入了地狱的,或许正是这样被地火蚕食,最终变成污浊的空气,酸酸的,臭臭的。
火恢复了天蓝色,透明的如同锦缎。眼睛似乎被火光刺激,竟流下泪来。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却越抹越多。好半天,他才止住了哭泣。看着锅盖小孔里喷出的热气,夹带着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他止了火,等热气散尽,小心地打开锅盖,放了点盐,点了几滴醋,没加味精,最后放了几段香菜。
苏曼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天了,就一直这么躺着,像一具喘气的雕像。秋硕把盖子打开,用汤勺舀了一碗汤,红彤彤的几颗枸杞漂在上面,苏曼把头偏到一边。秋硕用嘴唇试了试水温,又轻轻吹了吹。“小曼,汤正好,喝点吧,这样身体才会好起来。”
这时电话响了,刚一接通就听见伊顿急急的声音:“狄老师,楚云非要出院,可是刚才还有癫痫发作,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