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下意识回头，他看到妻子站在扶梯上身形微晃，艰难地扶住边缘才得以稳住身体，面色却惨白如纸。
“烛月！”他顾不上影月，急忙跑过去扶住妻子。
烛月抱着丈夫，目光在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夜晚。
她刚生产完，看着软糯乖巧的女儿，想起海族的孩子一出生，祭司便会为她们进行占卜预言，于是她也虔诚地为自己的孩子做了一次占卜，可所见到的景象却令她终生难忘。
她重新看向影月，语气里透着悲伤：“我知道预言里的那个地方是哪里了，那是……仲夏夜梦公馆，她操控的那些女孩都是仲夏夜梦公馆的人偶。”
清夜搂着她，脸色沉痛：“事已至此，我们没有选择了，月儿，预言不会轻易改变走向，这是沐灵的宿命。”
烛月泪意汹涌，她忽然抓住丈夫，说道：“不是的，我们还有机会，不要让我们的女儿跟他走，不要让她去那个地方，这样一切都不会发生。”
“亲爱的，我们不能这么自私，沐灵已经成年了，这是她的选择，预言虽不能改变走向，可结局却不是固定不变的，那不是她唯一的结局。”
“老师，师母，我……”影月看着两人慌乱的举止，下意识还想解释。
他没想过自己的身世会给老师和师母带来如此大的打击。
仲夏夜梦公馆以中立贵族身份延续至今，有取之不尽的财富，现在西娅死去，他重掌权力，能凭一己之力让沐灵过上更好的生活，难道这些对沐灵来说不是好事吗？
清夜忽然紧紧拥住妻子，回头望向影月：“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沐灵走，再晚一些，你就别想再见到她了！”
影月把心一横，三两步来到楼上房间，抱起熟睡的沐灵便开始逃离这个家，在即将离去之际，他忽然回首望向清夜，目光里满是愧疚：
“老师，师母，对不起。”
“滚。”他没有换来谅解，只有清夜隐含怒意的一个字。
影月离开，家中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清夜忆起了很多年前，他和烛月手牵手站在她的双亲面前，烛月的父亲也是这样紧紧抱住她的母亲，忍痛赶走了两人。
他们明知道女祭不该拥有爱情，也知道成全两人后会面临海族大祭司的责问和惩罚，可他们什么都没多说。
“月儿，要是心里难过，你就怨恨我吧，是我让你失去神职，被迫离家来到了萨诺兰，你拼死生下沐灵，又抚养我们的女儿到现在，为我守住这个家这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一切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这样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