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看了一眼这个从小就在他身边的老人,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身形与担忧自己的模样,忍不住叹息道:“福公公,你放心吧,朕的身体朕清楚。”
听秦承曜这样说,福安福公公连忙道:“是奴才逾矩了,奴才该死。”
“公公不必如此,”秦承曜眼疾手快,一把止住老太监下跪的动作,“朕只是这么一说,没有怪罪之意。”
又安抚了惶恐的福公公几句,将人请走,秦承曜方才坐在软椅上发起愁来,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什么东西。
日出日落,一天过得飞快,一眨眼又到了暮色时分,姜清岚替姜暮沉卸下满头钗环,终于可以退出她的卧房,回到自己屋中。
以最快的速度熄了灯,姜清岚故技重施,翻出窗子来到一个荒凉的角落。
她不敢弄出亮光,摸着黑先取出那方绢布,放到鼻子下细细地嗅着,却好像一无所获。
几息之后,姜清岚无声地叹了口气,学医毒时,她便发现自己的五感中嗅觉最弱,却总是不以为意,只以其他的方法辅助一二,现下这里什么都没有,一时间无计可施。
郁闷地将绢布收好,她又取出瓷瓶,略微沾了一些里面的鸡汤,放在舌尖上细细品着。
平心而论,嬷嬷的鸡汤熬得不错,味道鲜美,又是匆匆赶制而成,可见手艺高超。姜清岚反复感受着舌尖上的一抹鲜味,觉得其中还含着一丝药香。
她又沾了一点放在舌尖上,来回数次后终于眼前一亮,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姜清岚一边在心中默记好自己尝出的成分,一边取出一枚与给秦承曜的一模一样的药丸吞下,又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返回自己的房间中。
与姜清岚返回几乎是同一时间,遥远的黑衣人小院中,沈雁之强忍着困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之所以没有睡去,是因为屋外断断续续地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四十三怎么还没醒?”这个声音正是前夜下令处死四十一的那个人,他似乎对沈雁之假扮的四十三非常看重。
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男生与他相比显得苍老得多,“四十三此次伤的确实有些重,况且姜清岚那婢女也邪门的很,手里有不少药方,我看四十三说不定是着了道了。”
“慎言。”第一个黑衣人的声音忽然放轻,静默了片刻后才又开口道:“可是大夫并没有检查出任何中毒的迹象啊。”
“她当年到底学了些什么,除了她自己恐怕没有人知道了,”老一些的声音也谨慎了许多,“我们的大夫看不出来也很正常,四十三不醒,难道就无人可用了?”
第一个黑衣人半晌没有发声,似乎正在迟疑着,许久许久,沈雁之已经快坚持不住,要睡过去了,他才开口道:“去别院的人只回来了四十三一个,我怕老爷子——”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沈雁之却忽然汗毛倒竖,手脚僵硬。
因为他的床前忽然投射出一个黑影,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