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周遭物什被清的一干二净,水灯心和白火青还是好端端地呆在好端端的贵妃榻上。
这一声炸雷之后,水灯心看清四围空茫茫场景,好似眼瞳内有火种被重新点燃,她一双眼睛仿佛自内而外地发散出明亮光芒。
而白火青则被吓回了原型,白色小兽浑身毛发炸起,毛茸茸一小团都大了一圈,它蹬着四条腿就要往白淼那边儿扑。
泷盏见状甩手掷出两把短剑,剑柄一前一后拽出两束蜿蜒光线。这光束像那柔软飘带,更像那出巢灵蛇,迅捷而柔韧地缠住一坐一扑的水灯心和白火青。当是时,两剑相斩,斩落彼此剑柄后拖拽出的光束,铛铛两声脆响完全淹没于漫天惊雷中。泷盏飞身上前,两臂左右一勾,携住被捆缚至动弹不得的两人,飘然后退。
那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泷盏并不清楚,她清楚的是这凭空消失的锦绣苑和突然出现的雷云,想必同那二者脱不了干系。他们比不得那两人的身份和实力,当务之急是从这大面积雷云覆盖的范围内撤出去。
泷盏当机立断带人撤了。
雷电已经密集到无法驱散的程度,白淼偏偏头,一道电光擦过脸颊,她吃痛地挠挠脸,连忙撑起一个防御结界,转头对张小小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脸。
张小小弯起眉眼。
是啊,这世间从不会有两全其美的好事情,可是能遇上这个人,就已经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好事情了啊。
她朝白淼大步跑去,后者一脸惊恐地边后退边大叫:“喂喂喂!小小你干嘛!要遭雷劈啊!”
“我陪你啊!”张小小在一片炸开的雷声里大声喊。
眼瞅着张小小一往无前地冲过来,白淼扭头就跑,她大长腿一迈,跑的飞快,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凭着两条短上一大截的腿,张小小还真是追不上她,咬咬牙发发狠,张小小咵嚓一下扯掉裙摆,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脚下生风地追了上去。
于是乎,白淼在前面跑,张小小在后面追,中间老天爷咔咔咔地又闪电又打雷,端的是热闹无比……
两个人的体力都不是一般的好,也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圈子,到最后漫天的黑云都乌拉拉散掉了。白淼浑身滋啦滋啦冒火花地停下了脚步,张小小扑过去一把抱住她,于是她身上也滋啦啦地冒起了火花。
“干什么啊你,”白淼无奈至极,她抬手想把张小小凑过来的脸推开,看见自己噼噼啪啪冒着电光的黑乎乎手指又收了回去,被人抱了个满怀的她只能更加无奈地嘟囔了两句:“干什么啊你,干什么啊你……”
张小小将脸埋进泛出皮肉焦香的怀抱里,想要用力攥住面前这个人,却又怕弄疼了她,只好也嘟嘟囔囔地说话:“我怎么了,我怎么了……”说着说着,鼻头一酸,她狠狠闭了闭眼。
一块黑炭僵硬着手脚,拿抱住自己呜呜哭的雪白雪白女孩儿毫无办法:“我就是看起来惨了点,我没事儿的,我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啊,我这么厉害的大魔兽……”
乌云散去,晴空万里,高而远的穹顶倾洒下无数道辉煌而灿烂阳光。
平原漠漠,四野茫茫,自地平线奔腾而来的是一道道硬朗辽阔风声。
苍穹之下,大地之上,相拥的两个人影何其渺小,散在风中的哭与笑又何其微弱。若不是这一方天地太过寂静,这样浩大的世界里,怎么会像是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这样浩大的世界里,像是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白淼到底还是逞强,她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好不容易被哄住了不再哭的女孩子,那双漂亮蓝眼睛里掉落下的大颗大颗泪珠。
莫哭莫哭……阿颜哭了阿母心里苦……莫哭莫哭……阿颜乖乖巧巧阿母心里甜甜煮肉也好吃……
意识涣散的边缘,她仿佛听见娘母声音软软地哼唱着不知名的温柔调子,像是她甩着尾巴跑来跑去把自己跌成一团的很小很小时候,娘母一边笑话她一边拎起她,那时候的阳光和现在一样好啊……
小小莫哭……
莫哭莫哭……
小小哭了阿颜心里苦……
心里苦……
明亮光线渐渐淡去,世界隐于沉沉黑暗。
张小小放声大哭。
待到雷云散去,白火青带着泷盏和水灯心找了过来。空气中还能闻到一股泛着焦糊味的浓浓肉香,泷盏心里一沉,她抬头望向飘浮在高空中的张小小,逆着光,只能看到一个仿若半透明的模糊轮廓。
“走罢。”轻飘飘声音伴随着轻飘飘身影落了下来,张小小神情冷淡地立在了众人身前,一身白衣的她怀里抱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泷盏有所察觉,一时不忍细看,只低声应了,拉扯住雀跃的白火青,示意水灯心前面带路。
水灯心也不迟疑,她两只玉白手掌凭空虚虚一抹一拨,似乎拿捏住了什么,当即选定一个方向,纤弱身姿翩然如蝶,极轻盈地掠了出去。泷盏携着白火青紧随其后,目不斜视地从张小小身畔掠过。
张小小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女主真的是个很好的妹子啊。她低头瞅了眼自己怀里黑乎乎的一团,叹了口气白淼现在该改名叫黑淼了。
硬生生受下了这一通天罚,白淼已经被烤的外焦里嫩香喷喷,得亏她是大魔兽,否则还真留不下这小半条性命来。即使保住了性命,白淼她现在也被结结实实地打回了原型,还是幼年期的弱小原型。
这中间具体是什么缘由张小小并不是知晓的很分明,她清楚的是白淼现在并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陷入了休眠状态,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苏醒过来。她抬手撸了把白小淼的黑乎乎软毛毛,怀里的家伙抖抖耳朵,无意识地张嘴咬住了张小小的指头,还拿嫩嫩的小奶牙磨了磨。
嫌弃地从小奶猫嘴里拽出自己湿漉漉的手指,张小小在白淼身上蹭了蹭手,循着泷盏她们的气息追了上去。
水灯心在前方带路的姿态轻灵而优雅,速度却极快,风驰电掣穿山过海一往无前。张小小抱着呼呼大睡的白小淼远远缀在后面,当泷盏突然出手拦下水灯心的时候,张小小和她们之间还远而又远地隔着三个山头。
只见前方湛蓝天幕仿佛绽开一朵柔美烟花,一抹绚烂至极的绯红颜色在天际一闪而逝。张小小在感知到泷盏力量波动那一刻,骤然加速,瞬间出现在泷盏面前。
她们三人此刻聚在一方高崖之上,泷盏正俯首凝望着下方无尽深渊。张小小的突然出现叫她陡然一惊,看清自高空落下衣袂翻飞的不是别人,而是张小小之后,她神情略略舒缓。
泷盏身后白火青和水灯心抱成一团。张小小瞥了一眼,白火青变成小孩模样,手脚并用地挂在水灯心身上,后者满身沙石尘土,死死咬住嘴唇,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张小小转头也朝悬崖下看去,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雾气,于是她朝下方探出愿力触手,果不其然,透过浓浓白雾,在崖底巨石上呆呆坐着披头散发的女孩儿,正是阿婵娜里。
一只手托住呼呼大睡的白小淼,张小小双脚落地站稳后,腾出另一只手,捞起了泷盏软软垂在体侧的右手手臂,她指尖触及到的衣物渐渐化为透明,最终整个袖口消失不见,于是女主这一整条手臂都皮开肉绽的可怖形状便呈现于人眼前。
她们此刻的落脚点看着是一处悬崖,然而张小小愿力触手探查到了一个大型阵法。悬崖是真实存在的悬崖,悬崖下方坐着的阿婵娜里也确实是坐在那儿的阿婵娜里,但是眼下二者同时存在的这一场景则是完全虚假的幻境。
悬崖前方挡了一堵无形的灵力墙,墙面上密密麻麻遍布攻击性法阵,这些数不胜数的法阵都处于被激发的状态,周围的力量波动暴躁而紊乱。
看样子,是水灯心察觉到阿婵娜里的气息,误入了幻境,水灯心同阿婵娜里之间应该有着什么联系,很显然她发现了崖底的阿婵娜里。水灯心一时激动就要扑下去,结果激发了灵力墙上的法阵,是女主替她挡下了全部攻击,代价就是女主现在这一条惨兮兮的手臂。
泷盏血液内蕴藏着人间界天道所赋予的毁灭性力量,女主这是爆掉整条手臂里的血管才抗住了那面灵力墙的攻击吧?
张小小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的,泷盏是女主,是人间界身负大气运的存在,是被天道选中的天命之子,是人间界人族兴衰存亡的关键性因素,然而抛开这些超脱于她个人意志却强行加诸于她一身的东西,她也只是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从深宅大院里走出还习惯性笑不露齿行不露足的女孩子她的温柔她的坚韧,她的稳重她的体贴,并不是她需要承受额外的苦难与痛楚的理由。
这么触目惊心的伤口,该是多么尖锐剧烈的疼痛啊……
晶莹指尖轻轻触了下翻卷出的惨白皮肉,泷盏只觉得自己痛到麻木的手臂仿佛泡进了暖融融温泉水里,本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自己慢慢长好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血液内奔腾暴动的那一股股力量仿佛都变的温驯了许多。
张小小拿开手,消失的衣袖重新显现,覆盖住了莹白而细腻的光滑肌肤。泷盏握了握拳,感受了下自己完好的手臂,尽管晓得刚才的肢体接触事出有因,她还是有些羞赧地微微红着脸,朝张小小感激地笑了笑:“多谢相助。”
“不用谢。”张小小移开视线,轻声回道。
不用道谢的。
等天界这边的事了了,送女主回人间界吧,能不见的话还是不要见到了,剧情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泷盏她本该在人间界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才对。
摸了摸心口处软乎乎热乎乎的一团毛茸茸,张小小转头去望白火青,小孩儿富于技巧地将情绪失控的水灯心手脚都制住,待水灯心平静下来,白火青便跳到地上,变回小兽模样,甩了甩毛毛。水灯心一身的尘土,白火青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小小走过去,弯下腰将摇头晃脑的小兽抱进怀里,白火青四肢一下子僵住,喉咙里呜噜噜的却没发出来半点儿声音。在被张小小蹭了蹭脸颊之后,小兽的耳朵尖颤了颤,一时没忍住回蹭了两下,回过神后却是四肢愈发僵硬了。
见张小小眉目温软唇角含笑,没有半点儿抗拒的意味,白火青试探地拿自己粉色小鼻头嗅了嗅。张小小失笑,把小兽抱的牢了些。
水灯心双手紧紧抓着衣摆,木呆呆跪坐在一片沙石碎砾间,一双远远望向崖下的眼睛已经流不出眼泪,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更像是黑暗旷野中亮着的摇摇欲坠火光,那一点火星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掉。泷盏开口想要宽慰她几句,到底不知如何说起。
“走吧,我送你过去。”张小小轻声道。她探出愿力触手,径直撕扯开眼前层层叠叠的幻境,高山深谷陡崖浓雾仿佛一张又一张脆弱纸页般皲裂破碎开来,头顶上方寻到空隙的阳光哗啦啦倾泻而下。
水灯心还披着锦绣苑内华丽而奢靡的衣裳,那又轻又薄的几层纱料却像是沉重到能把她整个人都压倒的地步,叫她从地上爬起来的姿态都吃力而笨拙,光裸脚掌踩踏到尖锐碎石,水灯心晃了晃身子,继续朝前走去,脚下一路带出石块摩擦的粗粝声响。
张小小将两处远隔千里的地界一举打通,因此水灯心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了阿婵娜里面前。
通向山间寺庙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散着一头深蓝长发的女孩儿端坐在最上方的一级台阶上,她肌肤雪白,一双薄荷色的眼瞳冰冰凉凉,顾盼之间有种摄魂夺魄的美丽,正是拥有天神之眼的阿婵娜里。她穿了一身直筒筒的粗布僧袍,细白手脚露出在外,散着头发端坐在石阶上的模样,衬着背后香火腾腾钟声扬扬的寺院高墙,像是一个精美的娃娃被穿错了衣服摆错了地方。
水灯心摇摇晃晃地踏上台阶,她应该是想要快快跑起来的,步子迈的大了许多,腿脚却坠重到抬都抬不起来。张小小和泷盏站在悬崖上,望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望着她身后留下的一个又一个血迹斑驳的脚印,唯有沉默。
她终究走到了她面前。
泷盏缓缓垂下眼帘,她专心致志地盯住自己的脚尖,像是鞋子上面突然开出一朵花来,叫她无论如何也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而张小小沉默着观看。她看到水灯心脸上露出笑,伸出手想要抚摸阿婵娜里的面颊她看到阿婵娜里机械地仰起头,那双泛出美丽蓝绿色的眼瞳,只倒映得出空无一物的天空。
水灯心的手指颤抖着,无力地垂落下去。
阿婵娜里保持着仰头的静止姿态,颈项呈现出的优美曲线,叫她愈发完美无瑕地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水灯心眼底那一星微弱的火光彻底熄灭了。她脸上仍旧带着笑容,却奇异地同阿婵娜里有些相像起来都是一般无二的精致,都是一般无二的了无生气。
她张开手臂,俯下/身子,轻轻地拥抱住仍旧仰着头的她,银白卷曲的发丝滑落下去,覆盖了谁空洞苍白的双眼,模糊了谁安静微笑的侧颜。颜色幽暗的冷白火焰从两个人身上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
仿佛一场开到荼蘼的花事,烟消云散去,了无痕迹。
看着那一个个斑驳的血脚印渐次冒出冷白色火焰,看着砂砾上水灯心留下的最后一丝血迹也燃烧殆尽,张小小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抬头望向头顶上方无尽深远的苍穹。
阳光兜头浇下,却让人觉得有一丝丝冷意从骨头缝子里往外渗出来。
天道呵……
张小小拢了拢两手里的一大一小两个毛团子,听到泷盏语气略显悲切道:“难不成,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自然是有的。”张小小遥遥瞥了眼远方庄严肃穆的寺庙,声线平平:“但凡阿婵娜里还有一丁丁点灵魂碎片残留下来,我就能救回她,但是没有。阿婵娜里的灵魂与意识已然消亡。即使灵魂灭亡,阿婵娜里的躯壳也是完好的,只要水灯心愿意,她自然能够守着那一具躯体活下去。”
水灯心并不愿。
她之所以自甘堕落,之所以囿于锦绣苑做起皮肉生意,不过是因为她打一开始,就心存死志。只是她心底到底还是萌生着微薄的念想,而那么一点点儿念想,在今日也被打破了个彻底。
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呢……
“走吧,水灯心一死,锦绣苑内背后的修者想必也死了个七七八八。天界要乱起来了。我们去找其他的天仙灵。”张小小平淡道。
泷盏低低应了声,眼看着张小小撤去力量,被撕碎的幻境重新架构呈现,深山古刹幽长石阶迅速模糊在眼底,取而代之的是同先前一模一样弥漫浓雾的无尽深渊。
自头顶倾倒而下的烈烈阳光也消失了,丝丝缕缕凉意包围过来,泷盏捏了捏手指,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您,您本能够拦下她,为何偏偏要”
“我不能。”张小小打断了她。
泷盏少有地提高了音量:“可是”
“没有可是。”张小小平静道,她侧头去看幽深光线里轮廓格外柔美的女主:“泷盏,你相信世上有人拥有预测未来之事的能力吗?”
泷盏一怔,不解于张小小怎么就一时挑起了这个话头。她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我不相信。”
张小小弯了弯嘴角,一双蓝色纯粹的瞳眸里并没有丝毫笑意:“你知道自己将来会死掉这一件事吗?”
“我……”泷盏张了张口,她明白了张小小的未竟之意。
世上并没有谁能预测未来种种,然而所有的生灵,又确实都拥有着一种可以预测到自己未来的能力也许不能称之为“能力”,毕竟那只是一个事实,一个所有生命都将踏上同一条路途的事实。
所有盛开的花朵都会凋谢,所有鲜活的生命都会死去,就连仿若永恒的天道都会崩溃消解,这一切迹象所指明的是同一个事实。
即使你拥有强大力量,你能让一朵枯萎的花再次绽放,你能让死去的人重新活过,你能让崩解的天道完好如初你不能保证天道规则会一直稳固,你拦截不住生命再次走向死亡的步子,你阻止不了花朵盛放后的再次凋谢……
张小小不能。
谁也不能。
“这么想来,人生在世还真是无趣的紧。”泷盏无奈道。
张小小瞟她一眼:“今天吃饱饭明天还是会饿,所以就不吃饭了?”
泷盏被噎住了。
一把将白火青甩到泷盏怀里,张小小扭头就走。
当她愿意眼睁睁看着水灯心和阿婵娜里殉情死掉啊?!她救不了阿婵娜里!救不了阿婵娜里就救不了水灯心!她不是不想做,不是不去做,她是做不了,她是不能做!
就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淼被天打雷劈一样!!!
女主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聪明伶俐特别讨人嫌!
眨眼的功夫,张小小就消失不见了,泷盏和自己怀里毛茸茸一团的小兽面面相觑。
白火青莫名其妙地被甩了过来,有些茫然地眨巴眨巴眼,呼扇呼扇的长长翘翘眼睫毛下,一对水汪汪的蓝眼珠纯洁无垢,十分可爱。
抬手摸了摸白火青软绒的头顶,泷盏想到张小小那双似乎向来都平淡从容的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各人有各人的缘由,从人间界再到天界,天目琼花所背负的,已经远远超出她所能探知到的范围,她并不知晓天目琼花面对的是什么,担负的又是什么,却自顾自地提出颇有些可笑的要求来,是她逾越了。
更何况水灯心所选择的,也许对水灯心来说已然是最好的了……
最后回望了一眼白雾茫茫的深渊,泷盏循着张小小留下的痕迹,也离开了。
氤氲弥散的浓雾忽然间翻卷不息,大雾涌动间有一抹高瘦人影缓缓走出,一身白色僧袍仿佛同浓雾融为了一体,云雾缭绕间这人五官轮廓都有些模糊不清,只有那一双温润平和的黑瞳格外清晰。
已替换
之后会恢复更新,阿羊这段时间经历事情颇多,所以很抱歉如此之久的断更
感谢依旧陪伴着的小天使们,真好,你们还在
我回来了,我也还在
晚安好梦
2017/8/14晚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