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的衣着打扮都是叶家在准备,自李致远到叶家之后,就没见过她,现在也很是期待她凤冠霞帔、嫁衣如火的样子。
其实明朝以前并不准普通人随便穿红色衣物,穿红色是犯忌的,甚至在唐宋以前,只有皇帝才能用红色,皇后都只能用红色点缀一下。
到唐宋时期,新郎迎亲开始可以穿红色,但女子仍然不行,一般女子结婚时是穿的那种看起来像是“原谅色”的青色嫁衣,“凤冠霞帔”更是想都别想。
到了明朝,其实朝廷也没有明确同意民间女子可以穿红色嫁衣,但是实际上是默认可以的。
至于“凤冠霞帔”,据说是太祖皇帝的马皇后特意恩准民间嫁女时也可穿戴。
至此,大红色的嫁衣加上凤冠霞帔成了今后几百年所有汉人女子婚礼时的标配。
大约是到了酉时,在媒人的引导下,李致远出了门,上了马,领着数十人的迎亲队,抬了花轿,往东园那边而去。
今日本是元宵佳节,叶家埭的几处园子都挂满了灯笼,现在天色渐黑,陆续开始被点亮。
坐在马背上的李致远发现,从西园到东园的小路两旁插了不少竹竿,上面竟也挂了不少灯笼,心里暗忖这主意倒是新鲜。
这时已有不少帮佣开始点亮灯笼,于是,队伍慢慢地走,灯笼也慢慢地被点亮,到后来,满眼都是星星点点的大红灯笼,沟通东西两园的小道成了两条蜿蜒曲折的灯笼路。
路程并不远,吹着喜乐的迎亲队很快就到了东园门外,李致远下马,媒人先进入禀告,赞礼者引导李致远等候进门。
过了一会儿,叶绍袁出迎于大门之东,李致远则位于大门之西,双方揖让见礼,之后叶绍袁从门右边进入,李致远从门左边进入。
这时,执雁者跟在李致远的后边进入,然后一直走到叶小繁的闺阁北面而立,叶绍袁则立于寝户之东西向,执雁者则陈雁于庭。
李致远道:“以兹嘉礼恭听成命。”
叶绍袁道:“某固愿从命。”
赞礼者唱道:“鞠躬、再拜、平身。”
李致远一一听命照做,之后赞礼者引李致远出门等候,叶绍袁则不需相送。
然后叶绍袁回到正厅,同其妾南向坐,保姆引导着盛装的叶小繁到其父母座前北面四拜。
叶绍袁道:“往之女家,以顺为正,无忘肃恭。”
叶小繁生母已经故去多年,故只有其庶母道:“尔悦听于训言,毋作父母羞。”
接着保姆和侍女上前,为叶小繁盖上红盖头,扶着她出门,引导其登车。
李致远这才见到阔别将近五个月的叶小繁,然而她盖着红盖头,根本看不到脸,然后迎亲队伍喜乐大起,重新启程。
东西两园距离太近,按照之前的计划,迎亲队伍要在叶家埭绕好几圈,待鞭炮噼里啪啦地放了五六轮,众人方才回去。
李致远乘马先回,在大门内等着叶小繁,至此,亲迎礼完毕。
接着是“同牢合卺礼”,以及夫妻交拜,最后是“结发礼”。
“牢”,是古代祭祀用的东西,用牛、猪、羊三样的叫“太牢”,仅用猪羊两样的叫“少牢”,同牢的意思就是新郎新娘同吃一份肉,以表示共同生活的开始。
“卺”是一种瓠瓜,味苦不可食,俗称苦葫芦,合卺本意指破瓠为二,合之则成一器,剖分为二,分别盛酒。
最初合卺用匏瓜,匏是苦的,用来盛酒必是苦酒,匏既分为二,象征夫妇由婚礼将两人合为一。
所以,夫妻共饮合卺酒,不但象征夫妻合二为一,永结同好,而且也含有让新娘新郎同甘共苦的深意。
合卺多指夫妇交杯而饮,但要注意,只是交换杯子而已,并非很多误导人的古装剧那样挽着胳膊喝的“交杯酒”。
这时,执事者已经设座于寝室内,婿在东,妇在西。又设婿洗一于室之东南,妇洗一于西北。
酒案于室之南楹正中设四爵两巹於酒尊之北,食案二于酒案之北。
过了一会儿,叶小繁下车,赞礼者引李致远出迎于大门内,李致远同叶小繁一同入内,到了婚房门口,李致远先进,保姆扶着叶小繁后进。
进入婚房后,李致远在东南边盥洗,女方的保姆为李致远拿毛巾,并为其浇水,同样,李致远的仆从则为叶小繁拿毛巾,并为其浇水。
接着,二人各自就座于席,执事者各举食案于婿妇之前,司尊者注酒,侍女以酒置於案上,夫妻俩先喝酒。
然后,司馔者进馔(食物),侍女供馔於案,二人馔讫。
照原先的样子再吃喝一遍,之后男女双方的仆从和侍女还得分别吃掉对方那边剩下来的食物才算彻底结束同牢礼。
这时,侍女以巹注酒进于二人面前,各饮毕,然后交换,再次对饮。
赞礼者遂请两人准备夫妻交拜,各立于座南,东西相向,二人连拜两次,
最后的是结发礼,由执事者把李致远和叶小繁的头发各剪下一缕,用细绳死死绑在一起,并放入切开的葫芦中,寓意着夫妻一辈子很难被打散。
所有仪式结束之后,叶小繁必须一直在新房中等着李致远晚上回来洞房,而李致远则是去外面招待宾客,酒席正式开始。
相比起和外面的人一起喝酒,李致远当然更愿意回去陪新娘子,毕竟春宵一刻可值千金呢。
诸多宾客也没敢拉着李致远强灌,李致远与几位长辈及叶家兄弟喝了几杯,半个多时辰后,酒席也就结束了。
李致远也看出大家都有些拘谨,他也乐得清静,还是赶紧回去洞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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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正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