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天气,不知是不是受了九边河的影响,十分凉爽。
盛广让人敲鼓吸引乡人,人群涌了过来。
张氏掩嘴笑,对盛广说:“将军说得对,这些下人真是闲得发慌!”
盛广微微点头,站起来,大声说道:“此次斩此恶贼,不是为震我大将军威名,乃是向天帝献祭,为万民祈福!一会,这贼人的血必然四处污散,诸位务必不要靠近,免得脏了衣裳。”
众人向后挤了挤,眼神里全是期待……
盛广手一挥,卫兵将大成放下来,将其押到台前,两个刽子手立即洗手,洗刀,祷告天地。
其中一个刽子手站到台前,对大成说:“小孩,登云之路,曲曲折折,可不要走错了门。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可不要向天帝乱语!”
刽子手对准大成的脖子,猛地一刀下去。
“铛”地一声,刀被什么硬物打中了,横着就飞了出去,盛广赶紧抱着张氏钻到桌案下。
刀撞到吊人的木柱,“哐”地一声,落在台子上。
卫兵们“呼啦”一下全都拔出刀剑,冲上台子保护盛广。
盛广钻出来大骂:“何人胆敢在此放肆!扰我太角营刑场,这可是断头之罪!”
一个书生坐在酒肆的瓦上,手里颠着石子。这个书生看上去很是面熟,原来正是在酒肆里帮高梨儿她们解围的那位。
盛广骂道:“你个混账,不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却在这儿破坏太楚法度,论罪当诛!”
书生也不回话,就是笑。
盛广让人去抓那书生,高梨儿却奔马而来,大呼:“卞夫人恳请大将军手下留情!”
盛广再抬眼,那书生已经消失了,盛广大怒,又要亲自斩了这个小贼。
天地突然大暗。
“什么妖法?为何杀个小贼也如此费事!”盛广骂道。
卞夫人随即赶到,喝住盛广,盛广只得罢手。
卞夫人请盛广遣散了围观之人,让高梨儿将嘉奖文书拿出来,盛广垂头丧气,下令放了大成,高梨儿喜极而泣,抱住大成连呼“太好了”。
卞夫人又斥责张氏身为盛广宠妾,不在盛广做错之时劝说,反而任由其荒唐胡为,虽不是自己主导,却也是恶行,劝她以后别再做菩萨所恶之人,张氏哭泣跪地赔罪。
随后,盛广拜了卞夫人,带着人马走了。
高梨儿跪地恳请卞夫人为其主婚,欲在刑场就与大成把这婚结了,小笮捂住嘴又笑又哭。
卞夫人也是高兴,大成喘着说要去追随主家,不能与高梨儿成亲。
卞夫人横眉,说:“人家女儿家如此情真意切,不惜弃了名誉与你成婚,你个男儿倒推三阻四,像什么样子!”
大成说:“老夫人,我是一个小小的家奴,高攀不起高小姐……我主家有急事要办,我得回去,与主家会合……等主家办完事回了广云山,我,我再回来,若是高小姐还愿意,我们再成亲不迟。”
卞夫人冷面,问:“广云山?你主家是谁?”
“大云师……”大成歇了口气说道。
“竹衣真?”卞夫人皱上眉头。
大成说:“是竹衣寒,主家姐姐已上登云天了……”
“哈哈,自我离了广云山,竹雪家族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大云师都能说死就死,真是笑话!”卞夫人摇摇头。
“主家姐姐是得残云病去了……”大成看着卞夫人,有些生气。
突然,卞夫人朝天一指,太阳变成了黑色的月牙,九边城里所有人都闭上了眼。
卞夫人离了座,对着酒肆喊道:“出来吧……”
那个救过大成的书生再次跳上酒肆的屋顶,说:“‘古静月’?你是谁?”
“一个炎族怎么跑到我太楚来了?”卞夫人一掩眉,变成了一个青目红唇,样貌极美的年轻女子。
“这难道就是千古第一美人云姒?难怪万炎国为了她战乱不断,分崩离析……而我们高炎国的皇帝们也沉迷于她的传说,甚至为她的棺椁,耗费了无尽的财力与人力,建造了可参日月的天颜宫……真是美色害人!终有一天,我要回到冷炎城,将她的棺椁烧个干净!”书生牙齿咬得直响。
“云姒”笑道:“好大的仇……我是不是得庆幸,自己不是真的‘云姒’呢?”
“不敢,不敢。小生还没有拜见云溪公呢!”书生拱手相拜。
美人大笑,说:“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书生说:“我很有幸,与您的徒孙竹衣真交过手,她实力非凡,令我叹服,可惜红颜犯忌,折了性命……”
“我与竹雪家族早已恩断义绝!衣真就算是被你打死,与我也无干。你若是缺人废话,大可回你们高炎国去!”“云姒”一脸怒气。
“我本来只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竹衣寒,没想到遇到了您……我很好奇,‘古云三贤’中的‘魔女’雪拥春究竟有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强大……”
“云姒”说:“此处都是无辜之人,不若寻一处荒地,让你体会体会。”
书生点头,扬手说:“请云溪公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