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回想着这两日来的言行举止,她已经掩饰得极好,根本不可能露馅儿才是。
沈倦云道:“你将我拉入石窟,却不动手反是向我倾诉求饶之时便知。”
不过,猜透这一切的原因,还是阴姬。
正如他所知,阴姬不可能轻易离开阴山蛇窟,而今又碰巧在有魔胎出现的地方现身,这要他不想知道阴姬的阴谋都难。
女鬼娇媚一笑,“妾身当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仙长。”
沈倦云又问:“那阴姬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愿意将自己的孩子炼成魔胎?”
“她说,胎儿成型之日,便是卢义与张映娇魂飞魄散之时!”女鬼仰天大笑,笑得似有泪珠从眼眶中滑出。
她的双眸渐渐变得浑浊,其间盛着滔天恨意。
她说:“卢义与张映娇这对狗男女,光是要他们死远不够解我之气!我要他们形神俱灭,要他们永不超生!!”
“沈仙长!你也觉得他们该死,所以才会帮我的是不是?我求你帮帮我,帮我将我孩儿送到人间!”
“我在卢府耗费了二十年的光阴,二十年啊!从他一无所有至家财万贯,我陪他从清贫到富贵,为他孕育孩儿,可他却害我性命,杀我孩儿!我不甘心啊!仙长,我不甘心!”
“再不甘心也不是你罔顾人命的理由。”沈倦云目光凌厉,低声道:“魏枕,将她收了送去千鬼冢。”
“是,师尊。”
此时女鬼被锁魂链锁着,魏枕便也不怕了。
沈倦云这个人虽然暴躁了点,性子反复无常了点,但他的锁魂链可是有着绝对安全感的好东西。
曾几何时,他甚至痛恨自己初时未曾向沈倦云要一条同款锁魂链。
魏枕应下之后,便伸手往沈倦云怀里摸。
沈倦云浑身一震,惊恐地后退了两步,厉声喝道:“你做什么!”
魏枕连忙将手缩回,一脸无辜地望着他,“我找荷包啊,我又没带。”
沈倦云沉着面色将荷包摸出来给他,“以后要什么先跟我说一声,再一声不吭乱摸,你的手就别要了。”
魏枕连连点头,“是是是!徒儿遵命!师尊您消消气。”
魏枕打开荷包,掐着指念引魂诀。
女鬼见状,忽然挣扎起来。
“不!我不要!我还有心愿未了!你不能收我!你不能——”
被锁魂链束缚着的那一瞬,她的结局便已成定数。
沈倦云不会心软,她也挣不开锁魂链。
女鬼刚被收入荷包内,魏枕束上束口,加了封印,便将荷包还给沈倦云。
沈倦云接过来便挂在腰间,随即又将锁魂链给了魏枕。
魏枕看着锁魂链,眼神有些茫然,“给我这个做什么?”
沈倦云道:“这女鬼被收,那魔胎马上就会来,你趁着它出现将它一并拿下。”
“那不是还有十几只小的么?”
“魔胎出现时,它们必会一起出现。”
魏枕闻言,是觉得这个锁魂链接也不行,不接更不行。
他抬眼巴巴望着沈倦云,“师尊,我们打个商量?”
沈倦云一口回绝:“没得商量。”
魏枕撇撇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什么都没得商量。”
“……”
魏枕虽对他这态度颇有微词,却也不敢明目张胆批评他,心下暗暗骂他横,手却是接下了锁魂链。
锁魂链刚到他手上,四周便开始起风了。
池塘边几盏暗黄的灯映照在水面,可见水面上被风漾起的层层涟漪。
“嘻嘻嘻——”
“嘻嘻嘻——”
“母亲,母亲——”
诡异的童声又从四周响起,随着这声音的靠近,那池塘中央忽然起了漩涡。
漩涡周围水波荡漾,下一瞬,一朵赤色莲花便从漩涡中央升起。
那赤色莲花已开,莲心中的魔胎缓缓睁眼。
月华在这一瞬忽然暗淡,天上的明月在后一刻便被厚云盖住,大地变得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微弱的灯盏倔强地散发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