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的表情骤然郑重起来,认真思索了一会,“琳儿被皇上带走了,想要去金玉交章殿打探消息恐怕不易。再者也没有必要去,等到明日,恐怕想不知道消息也难。”
“是”金原答应着就欲离去。
”再把她的家世也一并打听清楚,记住要详细。“金原发现主子的面上此刻竟有了罕见的暖意,嘴角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到主子这样的神情了,他不愿打破这样的温暖,疾步悄然退去。
回到绛罗苑中,果然思筠、香枫、绿雪正急得不得了。见李映雪回来了,香枫忙围着问东问西,“姐姐可去了哪里,叫我和绿雪好找呢!”
思筠见她一脸倦容,更因为刚才急步回来,发髻松散。便问:“你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情了么?”
李映雪拿出信件,又原原本本地将欧阳念芙之事说了一遍。别人倒也罢了,偏着香枫拍手叫好:“想不到原来是他做了这等好事,下回我再碰着他,定要好好给他作个揖。”
李映雪打开赭色小布包裹,里面便是两封信并两袋碎银子,外加一些瓷小罐。
李映雪取出父亲的那封,拆开信来,正是父亲熟悉的字迹。
“李映雪吾儿,虽颠沛流离至岭南不毛之地,我和你母亲身体康健,闲来煮茶论诗,田园耕作,亦时有物外之趣。东坡居士曾有言“日啖荔枝三百颗,不妨常做岭南人”,为父亦颇有此感。唯一牵心挂念你们姐妹三人,宫中生活不易,切记保重自身,万事隐忍为上。你平安,我们二老万里之外也能安心。”
虽只有寥寥数语,李映雪看完已是垂泪不已。
思筠忙问道:“可是说了什么?”
李映雪寒鸦翅一般的睫毛上笼了一层薄雾,欣慰道:“父亲母亲一切安康,只交待了我们三人要保重。”
思筠点一点头。
慕香枫拿起另一封信在思筠眼前一晃,笑道:“那姐姐可想知道这哥哥这封信里写了什么?”
思筠眼角眉梢都透着久雨初晴的灿烂欣喜,拿了信拆开,熟悉的颜体楷书映入眼帘,如常的平稳凝重,严肃端庄。
一如多年前,庭院花窗前,梨花满地,春光倾泄。透过繁密的梅花纹窗棂,洒下斑斑驳驳一个个斜长的梅花影子。室内也显得盈亮,一缕缕青色烟雾袅袅萦绕,沉水香香味轻悠,似无却有。慕谚一手握了她的手,一笔一划写着颜体楷书。
正因为慕谚的娘亲慕夫人和她的娘亲是同胞姐妹,而她的娘亲却早亡,所以慕夫人常常接了她来家里住,慕谚,对这位早早失了母亲的表妹更是疼爱有加。
楷书横直竖正,不偏不倚,思筠偷偷瞥一眼,正如他此时的凝眸投入,一丝不苟,又如他的眉眼,剑眉星目,端端正正中透出七分英气,三分柔情。
他目不斜视,“字在纸上,可不在我脸上”
她的脸微微一红,遂低头,低低道一声“谚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