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
殿中满是浓重的血腥之气,他的太子妃静躺在塌上,眼里反而是一片坦然,“陈关雎,南云国丞相的二女儿。而并非是南云国宜成公主独孤兰。”
陈关雎呼呼喘着气,顿时面红耳赤,“太子都知道了。”
“但是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告诉我事实。”他紧紧迫视着塌上人的面容,曾经亲密无间时,可曾想过有今日的两相对峙?
陈关雎抬头望着明黄耀眼的帐帷,密密麻麻绣着一片团福万寿的纹样。多福多寿,百子千孙,多好的寓意呀。可是她此时迷蒙地只觉得那细密的明黄针脚,如同一张大网在她头顶罩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压迫。
她强撑起一点意志,用力注视着眼前这个人,“幼时起,我便入宫成了宜成公主的伴读,当时太子您随着您的父皇来到南云国。天长日久,您被公主的纯真善良所打动,更为了保住南云国、保护公主,便向您的父皇请求为您求娶宜成公主。”她一字一句都说得极慢极慢。
他的脸上骤然显现惊异和戒备,疾步上前靠近到她面前,“这件事,你怎会知晓?”
她本是虚弱到了极点的人,一字一句都说得极为吃力,此时缓过一口气来,眼角却有了湿润的泪光,“太子殿下对南云国宫中不甚熟悉,公主让我好生照顾您。那日我见您一人独自在宫中,一时不放心,便偷偷跟着您。我,我还偷听了您和您父皇的谈话。”
他的面上慢慢拢上一层阴翳,像是月朗风清之夜一朵乌云敝月,当日之事,竟还有第三个人知晓!陈关雎的面色复又绵软下去,头无力地摊在云丝枕上,丝面光洁滑腻却有一种没有着落的触感,她声音亦如丝柔软,“我只是无意听见罢了,并未向旁人透露过此事,连对公主也未曾说起过。”
当时此事若是被南云国皇帝获悉,暗中调动兵力齐集凉元城中,不仅是驻兵在城外的乔远将军,他和父皇也会一同成为瓮中之鳖。当真是命悬一线,他想到这里,心里依旧冷汗涔涔。但是仍有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她为何如此做?她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宁愿隐瞒。
“后来您和您父皇离开南云国。又过了不久,孟贤将军打了胜仗,皇上御驾亲征遇到伏击,公主和皇后也在途中遇伏击而身亡。我父亲陈邦便主动献计,让我假充作公主。”
果然不错!不错!她只是个冒牌货,三年了,她竟欺骗了他三年,“你为何不早将此事告知?”
她虚弱地摇着头,嘴唇咬得紫胀。
他的心彻彻底底如同被一桶冰水直直淋下,一点点结成冰,“因为,陈邦要谋夺南云国皇位,你要帮着你的父亲探取我观海国的军机是么?甚至灭了南云国之后,你要再颠覆我观海国是么?好一个美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