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儿一场热闹,鱼游沸釜,燕处危巢,念禹汤昔平水上,棋布九局,天下不复寥。蚩蚩谓固然,此责堪在吾。岂止千岁后,大耻何时袪?挥涕洒庭草,谁怜小臣愚?却只道河津凿山兮,阔一黔馀,暮涨落春潮,唯鲤或然,过而为龙矣。”伊河两岸牡丹花开的正盛,蜂游蝶舞,清香醉人。魏王乘船顺流而下,美人在侧,美酒在手,正欲开口高歌一曲,却被一人抢了先。循着这渺渺歌声,魏王命人将船靠了岸。只见岸上撑着许多竹竿,竹竿之上,垂下的丝帛锦锻,一片靛蓝,一阵风吹来,竹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这些丝帛仿佛清风卷起的涟漪,唱曲儿的是个男子,丝帛后的清影,若隐若现,他正一手扶着纤腰,一手撑着竹竿将丝帛支起,将染成的织物晾晒起来。听见纷至沓来的脚步声,他面露惊慌之色,握起竹竿想要逃跑,却不料丝帛掉了下来,将他蒙了个严严实实。接着,他察觉竹竿的另一头被人抓住了,而且,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他朝前挪动,直到,这个人将他拉至身前,缓缓将蒙在他头上的丝帛揭下。这是流飒和魏王的第一次邂逅。与其说邂逅,不如说是流飒费劲心机的营造的巧遇。
只是,这时还未入夜,怎么竟然做起梦来了?流飒心里觉得甚是奇怪。梦境还在继续,这个场景他这辈子也忘不掉,魏王那一眼深情的凝望,曾几何时,还让他对利用他欺骗他这种行为,有过一瞬的悔恨。
可是,今日梦境里的魏王有些奇怪,他好像并未看向自己,而是望着流飒身后的某一处。流飒顺着魏王的视线看过去,丝帛之后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为他营造这场巧遇氛围的魏无忌。
蓦然,一阵狂风吹过,将所有竹竿吹倒在地,只见魏无忌正红着眼睛望着他。流飒拼命呼喊:“不是叫你躲起来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热流袭来,流飒脸上有些不明液体流了下来,他用手指颤抖的触碰了一下,是血。
“飒儿.......对不起,我再也不能......不能......”魏无忌满身是血的躺在他的脚下。
魏王提着剑指着他道:“为何要背叛我?为何?”
流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腰间的美玉应声而碎。
他疯狂的抽打着自己:“千错万错都是流飒的错,求您救救无忌,求您......\"
“救他?哈哈哈哈......你要本王救他?”魏王发出一连串的笑声,晦涩的眼眶中却早已含了满满的泪水。
“燕飒,齐宣王嫡子,七岁时,你母后被你父王发现燕国密探的身份,身首异处。随后,你父王将年幼的你赶出齐国,燕国已然覆灭,你无家可归,孤身一人,带着仇恨的种子在外漂流。终究还是,飘到了孤身边。孤原以为,这是上天赐予的缘分,便欣然接纳。你可知道,本王身边美人无数,从未对一人如此用心过。本王知道你要报仇,不用你来开口。今年你生辰,原本打算送你的贺礼就是那齐王的项上人头。你那些谋划,在本王眼里就是一些小把戏,本王即使看透,依然觉得甚是可爱。孤如此纵你,爱你,为何......要偏偏......要和这个小将在一起?恩?”魏王垂首盯着跪在地上发抖的流飒。
“现如今......说再多也无济于事,是流飒辜负了大王。大王要杀要剐轻便吧!”流飒昂起头,将玉颈挨近魏王的剑刃。
“杀了他,快下手啊,他和那小子鬼混多时了。他一直以来只不过是在利用你,快杀了他。魏无忌虽说有些才名,又怎及大王您呢,让这两个人苟活于世只会让您颜面尽失哪!魏斯,快动手啊!快啊!哈哈哈......”一阵尖利娇媚的女声在魏王耳边响起。
他头痛欲裂,血气上涌,一阵怒气冲破天灵盖,他将通身真气运送至剑身,一道寒光闪过,流飒应声倒地。
“好!”沈乾拍了拍手,为眼前这场好戏叫好道。
魏王呆滞地转过身,面对沈乾,却视若无睹。
“老东西,还想打我的宝石的主意。你们一个个机关算尽,还不是栽在我的手里。”沈乾从魏王的下巴上,拔下一根胡须,轻轻一吹吹到了地上,这根胡须悠悠荡荡落在了血泊中的流飒腮边。
“人间自是有情痴,岂关风月?唉!这魏国交到你这种多情种手里,也算是魏国子民的悲哀了。”沈乾邪魅一笑,声音却由富有磁性的低音炮,变为妩媚婉转女人的声音,竟然连冰冷的眼神中也平添几分妖娆。
“我这是在哪?头好痛!”沈乾瞳孔中的绿色逐渐散去,自言自语地道。
看到躺在地上的流飒,更是不明所已。
“这......”他指了指地上的流飒,朝着魏王试图寻找一个答案。
“该死,该死,该死......”魏王只是机械的重复这一个词语。
沈乾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盖在流飒脸上。起身朝着魏王道一声:“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