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带头大哥一样,相互传递着眼神的弟兄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也同样无计可施。越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当着河东郡王萧誉,凌吉山反而不敢轻易发号施令,万一发错了指令,造成了死人,岂不是更令郡王殿下恼火?以眼前的阵势,心慈手软的郡王殿下定是不求杀多少人捉多少活口,只要自己手下的弟兄不伤不亡,只要这湘州城可以多撑些日子,似乎郡王殿下一切都可以接受……
反倒是没有任何思想包袱的王凳,这一会子像是突然开了窍儿,喊道:“我说,墙外头的兄弟,饿了吧?风一吹,冷了吧?都冻得缩上去了吧?”
凌吉山愣了一下,心里说,扯吧,怎么还关心这个?往哪里缩?
王凳也知道自己这是在和那人开个玩笑,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忙又接着道:“你那小身子贴在墙上,也不好受,是不?我想你也是来者不善,你的兄弟们,也都消耗得差不多啦!依我看,识实务者为俊杰,我们河东郡王殿下也是一心为大梁江山社稷着想的人,今日你个逼娃子是死是活,由不得别人替你作主,这得看你自己的觉悟,嗯?你好好掂量掂量,不过呢,你若是偏偏撞死南墙也不回头,哈合,在郡王殿下面前,我们定能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萧誉听了这声音,忙从那一处暗兵室中探了探身子,估计他是想知道是哪一个人在说这样冠冕堂皇的话,由此也可知凌吉山这小子真是带兵有方御下有术,随便拉一个弟兄到两军阵前,打也能打,谈也能谈,这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儿?
听了王凳的话,魏西轻轻地出了一口气,心中略感轻松了一点。
本来,魏西的左手扶着女儿墙上的垛石,右手提前铜盾,左脚蹬在离城堞口三尺远的双头钉上,右脚悬空在一边,像是在寻找更合适的落脚之处。紧跟在魏西身后的弟兄们并没有听到城上要“抓活的”,他们依然在翻墙而上,落地之时又无一例外地被活捉被捆绑被堵嘴。眼前一阵忙乱,被活捉的弟兄们在拼死反抗。
捉人的守卒意气风发,魏西越看越害怕。
王凳的脸上堆起了笑容,像是故意让自己更放松一些,凌吉山用眼神告诉他,这一步走得很对,必须主动站出来打破僵局,否则只能是越等越被动。王凳说:“远道而来的弟兄,我们留给你的时辰可不多啦,别你耶娘的敬酒不吃偏吃罚酒,若要动起手来,湘州城里的爷们儿也不是吃素的!”
凌吉山听了急得直跺脚,那意思是想提醒王凳别扯这么多没用的,说湘东多了,河东郡王会不高兴,别看现在打打杀杀水火不容,说不定哪一天这叔侄二人又成了亲密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