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陈儿洒也帮腔,道:“这些和尚就是墙头草,哪里有好处往哪里倒,建康城一被那瘸腿子畜生攻陷,和尚们还不是跑得比谁都快?”
王顸心中如石坠落,皇阿祖果真是饿死台城啊,看来,世上传言,果然是无风不起浪,一切皆不会是空穴来风。
“休得胡言!”宗懔厉声喝斥:“谁说圣上饿死台城?”又道:“湘东大王坚信圣上依旧安然自有道理,郡王殿下万万不可再信江湖小人之传言。”
传言?王顸在心中打了一个问号,若皇阿祖安然无恙,建康城里改元大宝,又作何解释?若是皇阿祖下旨改元,湘东大王会抗旨不遵?会坚称太清四年?改元,乃国之大事,岂能视同儿戏?
陈儿洒被宗懔将军这一番怒斥吓得后退了几步,低了头站在那里,像是连大气也不敢出。宗懔将军算得骨鲠之臣,湘东王平日里都高看一眼,萧方矩自知理亏,也就不再言语,他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顸忙说:“赶快把那和尚入土为安了要紧,再迟两个时辰,还真就要臭气熏天吧,这么热的天,死也不挑个日子。”
“有道理,入土为安!”陈儿洒十分知晓眼下这尴尬需他这样的人来化解,又说:“为咱们众人着想,也得把这秃驴埋得远一点,过几日,待他在土里烂了臭了,别熏着弟兄们。”
说者也许无心,但听者绝对有意。王顸突然就心生困惑,我阿耶麾下兵卒战死湘州城下甚众,河东郡王躲在湘州城中,就不怕被烂了臭了的尸体之气给熏着?有份战报上说,湘州城东望海门未战先亡八百人,后来却无人言说那八百壮士葬在哪里,是要运回江陵城安葬么?还是一直沉在水中没打捞上来?
“嗯,入土为安,有理!”宗懔不再愤怒,他看看陈儿洒,十分慈爱地点头,对萧方矩微笑着说道:“这,也正是我建言北撤十里之缘由。”
王顸的头上冒汗了,也可能是过于紧张,也可能是天气热了,他又穿得过暖和缘故。
这一刻,王顸的眼前全是八百士卒沉尸望海门前之惨状,若真是湘州城东水深三丈,岂不是真的要烂在水底?若真是烂在水底,那又将是怎样的一个臭气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