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这事做得隐秘,昊帝竟没发现这些小把戏。若非从前因谢微月的缘故,姜贵妃知晓一些皇后朝中的暗桩,怕是也要被蒙在鼓里了。
竟是第一次,姜贵妃没有生出那么排斥谢微月的想法。
心思一动,贵妃顺势为昊帝斟上美酒,“皇上挑的,臣妾觉得个个都好。”
昊帝听着受用,这次心血来潮竟也没问过周元烨的一件,大手一挥就要把两个都送去东宫。周元烨抿唇,刚想开口抗旨,就听得自己母妃用一种稍显意外的笑谈道:
“哎哟,臣妾怎么忘了一件大事。”
贵妃面色微醺,轻笑了两声,那笑声中有三分娇嗔,看得帝王双眼柔情似水。
“爱妃忘了什么?”
老皇帝急忙问。
“臣妾忘了咱们平王殿下。”姜贵妃微笑着对着皇后,美眸中有感念也有愧色,“皇后娘娘一心想着烨儿,烨儿是晟阳的太子,按规矩也是要叫娘娘一声母后的,皇后娘娘也着实疼惜烨儿。”
皇后到底还是察觉了她想要说什么,微微皱眉,神态渐渐变得难以捉摸,但还保持了一国之母应有的风度。
“泽苍这孩子是烨儿的皇兄,王府里至今也没个可人儿陪着。烨儿虽是太子,可长幼有序,也不应乱了这个次序。这次看中的两位姑娘,依臣妾看……”
皇后脸色一变,她如何能让自己费尽心思安插的棋子被送进平王府?她勉强笑了一下,坚持道:“太子已立,泽苍虽是兄长,可怎么说也不能逾越了去。”
要在众人前承认太子位尊平王位卑,无疑是皇后在自己伤口上捅刀子,她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先前的两女此刻仿佛烫手山芋一般,让人避之不及。
太子在短暂惊讶后就明白了母妃的意图,自始至终神色云淡风轻。叫别人看来,更加确定他方才说的每一句皆是经过深思熟虑。
至此,不少人开始羡慕起谢微月来。
反观平王,在姜贵妃开口提议那一句后,整个人的面色都阴沉了下来。
仿佛于他而言,娶妻是一件说不得的事。
他脸色越铁青,姜贵妃心下越是高兴。
她有意激怒皇后。
长幼有序,说得就是周泽苍年纪长也当不上太子,因为他不过是个废物瘸子。
还想娶妻纳妾?呵。
要是皇后直到自己唯一的儿子竟是个短袖,恐怕也没有那么多好心情和她斗了。
贵妃扶了扶云鬓,面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真诚起来。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尴尬局面,执笔的史官正将一切情形录入史册。此后,在晟阳国昊帝这一纪年的除夕宫宴,却有一大汉行状疯癫,口出狂言。
“你们晟阳当真是奇怪。江南百姓尚且处于水深火热,你们这些王公贵族居然还舔着脸在这里歌舞升平、谈婚论嫁?老夫活了这几十年,可从未见过这样荒唐的事情!”
霎时间,四下哗然。
坐在皇后身侧的穆漪清脸都白了。
此人,正是西夏使者队伍中随行的老将军,赏吴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