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月的话说的太过无遮无拦,司徒风不由得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我说的都是实情,官家即位的前几年休养生息,百姓安居乐业,尚且能交上来税赋。可是这几年都是连年征战,恐怕各地都交不齐税赋了吧?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遇到伤残的官兵,只能以极少的抚恤金将他们打发了。”
司徒风低头沉默,景月说的的确没错,
“官家和朝臣们不会不知道,以较低的抚恤金打发这些伤残官兵,看上去是解了一时的问题,但其实是埋下了更深的隐患。当百姓过得不好,甚至是无法过日子的时候,自然就会怨怼,如果任由这种怨怼无限滋长,最终的结果就是民变。若真的走到这一步,到时朝廷内外交困,可就有大麻烦了。”
司徒风抬起头看向景月,眼神中有赞同,但更多的是惊讶。
“你怎么想到这些的?又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王爷别问我这些无用的问题,不如先评判一下,月影说的是对还是错。”
“虽然这些话不该出自你的嘴巴,但的确是对的。”
“朝堂上的那些老夫子,说起那些无用的话题,总是振振有词,好像有一肚子的道理,可是这样于国于民有益的话,却无人肯说,或者是无人敢说。”
“那你为何敢说?”
“那不还是因为说话的对象是你?若是面对官家,我想自己应该也会一时失语吧?”
“你倒是实诚。”
“若是跟别人在一起,月影肯定忍不住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和王爷在一起就没有哪个必要了,咱们还是聊聊正事。”
“你对此是否有什么好的见解?想到什么都不必犹豫,只管说出来。”
“王爷,或许可以试一试众筹的法子。”
“什么是众筹?”
司徒风第一次听景月提出这个新鲜的说法,虽然饶有兴趣,却完全不知所云。
“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月影猜测国库里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可以被动用的银子,就算是同官家说明利弊,恐怕也是无法从国库中再提出银子来办这件事的。但这并不代表人人手头都紧。”
“你的意思是?”
“其实只是京城大户之中,就有不少仍然可以灵活动用银钱的人家。比如姜府,在姜来正式接管姜府之后,我曾经去探望过他一次。其实是因为私心有些好奇他所能动用的总账大约是多少,所以特意了解到了这一点。”
“这数字一定很惊人吧。”
司徒风似乎并没有很诧异,只是平静地问道。
“王爷猜对了,如果仅仅是一个账面数字,在月影眼中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但是据我了解,姜府实际可支配的流动资金也是非常可观。”
“说起来,似乎这些钟鸣鼎食之家的确没有拖欠过朝廷的税赋。”
司徒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正因为这些家族向来遵纪守法,行为办事无可指摘,所以朝廷很少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既然姜府是如此,不难想象,全国上下有那么多像姜府一样的府第,如果动员起他们的力量,或许可以解决难题。”
“如果只是这样,恐怕他们未必肯配合。”
这样的念头司徒风并不是没有动过,可是每每想到实际推进时可能遇见的麻烦,司徒风便打了退堂鼓。
富贵之人未必都大方,手中有活钱是一回事,可愿不愿意拿出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方才月影说的不是让他们拿钱,而是众筹啊。所谓众筹,就是在民间进行募资,用来攻克时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许不足以打动他们,但如果许给他们一定的好处,就容易得多。”
“许给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