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父皇为了表达他的歉意,肯定是要为镇北侯府做些什么的。既然已经册封了镇北侯,也不好再往上封什么头衔了,便只能给林裕个恩典以示关照。”
“若是如此,那我宁愿官家什么恩典都不要给。”
景月颇有些愤愤不平道,在她心中,林谦是林谦,林裕是林裕,林裕根本不配被看作是林谦的弟弟。
“好了,别再发脾气了。父皇的意思不可忤逆,若有任何旨意下发,你只管接旨谢恩,别的什么也不能说。”
“我明白,不会给王爷找麻烦的。”
“我不怕你给我找麻烦,只是担心你。”
司徒风伸手拍了拍景月的肩膀,转身去一旁坐下,静候景月梳妆完毕。
被许以国葬的人,都归葬于皇家陵园,这是无上荣光,但是对于亡者的家属来说,却说不上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景月一身素服,走向同样身着素服的家人身边。她紧紧握住王荔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和自己的手一样,正轻轻颤抖着。
“别怕。”
像是在安慰王荔,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景月除了这句再说不出什么别的。
“我们还能看见他么。”
“恐怕很难。”
虽然无法见到林谦最后一面不可谓不是一种遗憾,但是景月心中又暗暗觉得有些庆幸。若是真的能见到,还不知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当十六个人抬着的巨大棺椁出现的时候,景月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何谓皇恩浩荡。林谦所用的棺椁,已经快要赶上亲王的等级了,这是给一军将领最高的恩典。
“我见不不到他了。”
王荔的声音极轻,很快消散在风中。景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只是紧紧地握住王荔的手,似乎这样就可以给她一些力量。
官家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来,同样穿着一身素服,为君者给臣子这样的礼遇,也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在群臣的注视中,官家念了一篇洋洋洒洒的祭文,内容想必写满了君臣情谊,但景月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林谦如果听见了官家为他说的这一切,会感到慰藉么?
眼睁睁地看着林谦的棺椁被稳稳当当地放入墓穴,一抔抔的黄土倾落,景月觉得尘埃落定又觉得心神不定。
“我实在受不了了。”
王荔忽然靠在景月的肩膀上,掩面哭泣。
知道有很多人看着,知道有皇帝在的场合要时刻保持肃穆,但王荔的确抑制不住心中的痛苦。
景月揽住王荔,也不劝她,只任由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有人向她们看过来,但除了同情还是同情。此时王荔的身形已显,所有人都能够轻易察觉林谦留下的不止是寡妻,还有一个遗腹子。
皇帝自然也发现了哭泣的王荔,但他不是寻常人家的老翁,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关怀的话语。
看着官家的仪驾离开,景月才敢扶着王荔靠近那块新立起的石碑。六个石匠同时开工,在那石碑之后垒砌石砖,将新堆起的坟头一点点封上。
“林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