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十几秒的等待对苏言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等到周围只剩了雨声,铺天盖地的情绪向她袭来,苏言觉得肺里的空气一下子被挤没了,她大口大口地猛喘气,抖着手去推他。
秦锐的身子纹丝不动,铁浇钢筑般坚挺,眼神却温柔。
“秦……”苏言一开口,酸意猛地涌上鼻尖,泪腺崩溃似的哭出来,“秦锐你起来,你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进鬓发里,她手抖的不像自己的,又不敢使太大的力气,她摸着他的脸,手下的温度滚烫。
怎么回事……他发烧了吗……怎么办……
苏言看不清他身后的情况,快崩溃了,一向机灵的脑袋瓜像是灌了铅,连四肢百骸里流淌着的也成了水泥,她僵硬而迟缓地想钻出去。
秦锐突然动了动身子,眉头很轻地拧了一下。
苏言瞬间停下动作,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她努力把话连成句:“你有、有没有事……”
秦锐摇了摇头,撑着身子跪起来。
苏言爬起来,手臂和小腿在地上全蹭破了,她看也没看一眼,扑到秦锐身边。
看清他的腰和腿时,她呼吸冰凉。
衣服破了口子,有血从底下渗出来。
苏言碰也不敢碰,哭腔都是变了调的:“伤着骨头了吗?”
秦锐还是摇头。
苏言搂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给我摘那么多木耳,要是我们走快一点……”
她向来不是一个会回顾过去感到后悔说“如果”的人,那没任何意义,徒增折磨。
但她此刻心疼的像被人一针一针地刺。
秦锐在她耳边轻声说:“真没事儿,这点小伤。你要是见过战场上的我,岂不是要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