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灯火走上前去,把手搭在对方的脖子上。周云凌仍然低垂着脑袋,嘴角还在吊混着呕吐物的口水。他的眼睛晃动不已,是如此地动摇的。
“情况不对劲,我们得走了。”
叙灯火没有时间去安慰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对策官小姐。”
汤姆走到周云凌和叙灯火的面前,装模作样地行了个西方的礼仪,半张脸沉在黑暗阴影里,唯独那个笑容予人裂开到颊角的笑容深刻地浮在黑暗之上。
“怎么?汤姆格林洛斯,你要束手就擒吗?”
“如果我确实犯了罪的话。”
面对叙灯火不无嘲讽的问题,汤姆的回答轻描淡写。叙灯火轻啐一声,眼角余光瞥向一旁的周云凌。
他仍处于动摇之中。
是的,尽管他表现得如何坚定,但当事情涉及到人命之后,他依然备受冲击。再怎么样,他也不过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罢了。
“对策官小姐,死者为大。”
汤姆悲伤地叹声,叙灯火应声看向倒在地上,有如一摊烂泥的敬暮。老者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身体多处有宛如水银的虫子钻了上来,在旁边窜动。
周云凌闻言,更显动摇。
“……死了?他就这样死了?”他想必是没有任何实感的。
汤姆瞥了他一眼,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光芒,叫人看不清楚究竟是用什么眼神看向对方的。
“遵照敬公的遗言,我有必要把小姐的”
一声枪响打断了汤姆的话。
周云凌惊醒过来,只见叙灯火左手握持着手枪瞄准了汤姆。枪口正冒着丝烟,证明才击发过子弹没有多久。
“圈圈,你……”周云凌大惊失色。
“全息投影。”叙灯火放低持枪的左手,“一个来交代遗言的人,不敢以真身现身,这是在搞笑吗?”
“咦?”
周云凌疑惑地看向汤姆。
汤姆的脑袋开了个洞,但边缘处却出现不自然的杂质,那就像是电脑的屏幕被人打穿了一样。
然而,这个电脑屏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复原。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不是你们国家的古语吗?”
汤姆一点都没有感到尴尬,反而理所当然地反问。
“你算是君子吗?”叙灯火嗤笑着说。
“我的姐姐在哪里?”
大概是刚才的枪声终于叫周云凌稍微冷静了下来,他再度质问汤姆。汤姆扬起嘴角,那笑容怎么看都大有问题。
眼前想必是有一处深渊等着两人跳下,叙灯火深有预感。
静得太不可思议了。
“我很乐意回答小少爷的问题。”
汤姆装模作样地躬身行礼。
和之前不一样,他行的是马戏团里小丑一般的谢幕礼。他周身就浮在了黑暗之上,旁边无论何处都有深沉的黑暗所堆积。
他张开双手,像是个主持人一样提气宣称:
“那该是时候揭开序幕了吧,魔导工学就此走上巅峰的序幕。”
“废话少”
周云凌显然不满意他的答案,进一步想要逼近过去以作威吓。
汤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着平展着双手,像是有什么要隆重登场一样。叙灯火越来越觉得不安,正想劝走周云凌之际时,意外便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