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看？”
君言审视着眼前的精致木盒，慎重地问道。
地点是他们的房间。
君言和叙灯火肩并肩坐在了沙发上，前面茶几放着前者从“挑灯者”那边得来的木盒子。木盒子的造工相当讲究，上面雕有一些不知何意的图腾和纹路，边缘则镶有金边，盒子的本身用料也相当上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木香气。
可能单是这个木盒子本身就已经足够价值连城了吧。
君言其实很想问，这些人就不能用点普通的东西来做容器吗？不过，现在计较容器的问题有失焦点，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什么怎么看？”
叙灯火还是老样子。
她的说话里不仅包含对于“挑灯者”的反感，也有对君言一连串行动的不满。怎么就轻易接受了呢？叙灯火不耐烦地翘起的腿，不断在摇晃，就证明了她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了。
“依格莉丝就是只狐狸！”她狠狠地骂道。
君言有同感。
他完全摸不透“挑灯者”这种种行为和对自己的帮助，背后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思。
他问了，她没有回答。
君言在想其中一定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情况，否则他不认为“挑灯者”这种人真的会一而再再而三帮助自己，更别说在张雪遥的事情里，双方的关系就算不是敌人，也已经出现过对立。
她帮助自己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君言觉得一天不搞清楚这一点，他一天都不可能明白“挑灯者”的图谋。
但是，他却在这种情况下接受了“挑灯者”的帮助。
也许他欠下的人情有朝一天会要去他的性命吧！君言对此不无自觉。
“你看起来很烦嘛。”
一道幸灾落祸的声音传进君言的耳中。他一扭头，就对上叙灯火略显调侃的视线。
“我还以为你真的都不顾了呢。”她高兴地托起腮来。
“你笑什么？”
君言见她笑意盈盈的，忍不住问她说。
“自然是心理平衡了，我原本还以为你其实什么都没有所谓，天天摆那副司马脸，实际上你还是会感到不安。”
“……干嘛突然说这个？”
君言无奈地叹息一声，“我又不是什么怪物……当然还是会感到不安了。”
“但是，你的言行举动都给我一种你根本没有所谓的感觉。”叙灯火抬起食指，指向君言的鼻头晃呀晃，“就像刚才一样，你又欠下挑灯者的人情，你到时打算怎么还？”
“看情况吧。”
君言倒是没有任何思索和迟疑。
“如果那件事是我可以帮忙，也违背我的原则，我可以帮，但是如果违背了我的原则，我也能赖数，不是吗？”
“赖数？”
叙灯火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之情溢于言表。
“你要赖挑灯者的数？”
如果见鬼了，一定会像叙灯火此刻的模样。她连反问的声音都是颤的，颤个不停的。
“有问题吗？”
君言也很疑惑，不明白叙灯火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如果对方借我钱，然后要我还命，我总不可能还吧？”
“理是……这个……理……”
叙灯火面容扭曲，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一样，说话断断续续的。君言正打算开口，却看到她噗一声，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
她笑得很高兴，眼角又冒出泪来了。
“你笑什么呀？”
“笑你……哎呀，我不行了，我笑完先好不好？”
叙灯火只顾着自己笑自己，君言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便打算伸手去把木盒打开，不过伸手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干嘛？”
叙灯火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消退，也难为她在这种情况下挤出一张严肃脸来了。
“你刚才……难道不是在开玩笑？”
“什么？”
“我是说，你说如果挑灯者的要求太过分，你就会赖数的事情。”
“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君言有些无奈有些认真地点了点头，正经八百的。叙灯火似乎这才确认了他并非在开玩笑一样，上上下下又是打量了他一遍。
“干嘛？”君言皱起眉头，把对方的脸拨向一边，“有问题吗？”
“我想，这世界上敢赖挑灯者的数的人，可能就只有一个了。魔法师其实是挺重视承诺的类型，一旦许下承诺，就轻易违反不得。”
“为什么？”
君言半是嫌烦，半是真的好奇地问。
“因为，他们都相信言语是有力量的。”
“我可不是魔法师。”
君言的回答有些无赖，笑容奸诈。
叙灯火呆住了。
不待她回神，君言就直接把木盒子给打开了。
里面放着一如预料的东西。
那是由复杂结构和元件组成的人造心脏。上面有金属的部分，也有像植物木质的部分，也有像是真正血肉的部分，难颗心脏和君言在各种影视作品里，所见到过的人类心脏相类似。
甚至有大动脉和大静脉的接连口。
嗯，一颗栩栩如生的人造心脏，但更活灵活现的是，这颗心脏还在跳动着，并浸在某种不知名，像油的红色黏稠液体之中。
“不得不说，挑灯者的技艺远超所有人偶师。”
叙灯火竟然发出赞叹之声。
君言无法想象其中的技术含量要高到那种地步，叙灯火的赞叹之情才能压过她对于“挑灯者”的厌恶。
“也不知道和剑姬之青等四姬是不是同款。”叙灯火的口气有些尖锐。
“不太可能吧，四姬不是挑灯者的最高杰作吗？我觉得她不会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才是。”
君言有自己的想法。
“天晓得呢？”叙灯火脸部的肌肉越来越紧绷。
君言瞥了她一眼，觉得不要继续纠缠在这个问题上比较明智。他想了想，找了个话题。他问：
“这东西该怎么用？”
“塞进去就行了。”
叙灯火不假思索地回答，像是一早便已经知道这东西该怎么用的样子。
“就那么简单？塞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