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角度,让英伦子又有了新的收获,站在不碍事的位置,她可以从舞台袖观察生徒更为真实的原貌,还可以扒着幕布,偷看观众们的反应。英伦子正睁一眼闭一眼看得开心,冷不防后面一个声音:
“这是……千北家的英伦子?”
英伦子忙回过身一看,出声的人是刚才跟生徒讲话的角田泰久,英伦子忙鞠躬说:“是……角田桑啊,我们很久之前,见过一面,没想到您还能认出我。”
角田泰久笑了笑靠近她,也凑到猫眼前张望一下,回应说:“你的变化很多,不过,越来越像你姐姐了。”
英伦子笑了笑。
“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啊!”角田泰久像在自语,回过头没了常有的笑容,他顾不上和英伦子多聊,匆匆离开了。
“嗯?”英伦子带着疑惑,趴在猫眼上,认真地打量着观众席。临近开演,前排黄金席位,坐满了西装革履、举止端庄的人士,就像英伦子的大学教授们一样,再往后看,英伦子也察觉到了角田泰久所说的不对连片的空位,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确太不对了。
“这……真的是包场演出吗?”英伦子疑惑万分。
随着演出开始,再粗心大意的生徒也发现了状况的不对,被包场的一阶席位,空座成片,已经不能用昨天的零星来形容,二阶的当日券席位,反而坐满了观众。生徒们疑惑,坐在对面的观众同样疑惑,不管是经常还是偶尔的一次观剧,居然看到这样的情景,人群中疑问在不断的传递着,答案很快由消息灵通的人交出:
“庆应义塾的大学生们,在进行抵制运动!”
“抵制?”
“据说和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96期欺凌事件有关!”
“那次事件,最后真是结束得不清不楚啊!”
“是啊!没有道歉、没有惩罚,反而……这版的女主角朱丽叶可是由96期的首席毕业生来担当的!”
“什么?她才刚入团没多久吧!”
“是啊,不仅如此,她可是首席,本应是一期生徒的表率!据说在音校时,她担任着学级干部,却是个为人冷漠、只顾自己的表现,不理会别人死活的人呢!所以才会任由欺凌存在,甚至觉得被欺凌者是个麻烦!”
“什么?这样的人,真是……太可恶了!”
“可不是,网上,有人在揭露这些事!回去要细看看啊!”
“没错,我们的钱,可不能支持这样的人!”
“……”
这一天台上生徒们卖力的演出,完全比不上台下观众们的八卦,来得精彩。
下午的包场演出在一片尴尬中结束,早雾锁着眉头与英伦子回家。
“姐姐,这样多的空座位,对收入有影响吗?”英伦子试探着问。
“因为是包场演出,客人来与不来,倒是不会影响收入,可是……”早雾的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可是,对着这么多空位,我们生徒的士气怎么办?其他慕名而来的观众、还有拥趸我们的粉丝又会怎么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姐,我……我刚才在后台无聊,去观众中间转了转……”
早雾看了眼英伦子,再迅速直视前方。
英伦子小心翼翼地复述了一遍自己混在观众圈中听到的传闻。
早雾沉默不语,表情更加严肃。
第五天的观剧,英伦子更加无心在剧情方面,而是留意着周遭观众以及他们的反应对不同版本的反应。头一场,是舞羽美海版的朱丽叶,英伦子的感受,与她偶尔看的其它宝冢剧并无二样,观众们正常地观剧、正常地随情节鼓掌、欢笑、流泪这种正常,反而让英伦子惴惴不安。
因为午间场的正常,更突出了午后场的异常。
午后场的当日券,几乎一张未卖,极少在公演期间出现在后台的角田泰久,再次出现。他发丝凌乱,给拥有粉丝会的男役们召开了紧急会议。
早雾更确信妹妹并非道听途说,而是人们汇集起的言论控制了人心走向,她可以按照角田泰久的要求向粉丝们央求观看已经买好票的演出,但她无法强迫所有人必须留下。早雾看了看其他男役,都是面露难色,显然,大家的心态都差不太多。
像是被潜伏已久的毒蛇咬了一口,生徒们在仓皇无措的氛围中开始了演出,越来越多的空位,让士气大挫零星的掌声,让人惭愧而在梦华明美于音月桂之前、从中间娘役位缓缓而下时,全场的安静,让尴尬凝滞。
这一场的演出,在音月桂唯一一次感谢观看后,匆匆落幕。英伦子富有戏剧性的年假也走到了终点。第二天,是英伦子坐飞机返乡的日子,正逢休演日,早雾满腹心事地帮妹妹收拾着行囊,英伦子本来想嘱咐她与绪月远麻好好相处,此时看她神情,暂时不敢多提。
“姐姐,这件事很麻烦吗?”英伦子忍不住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