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雾点了点头。
“没想到，人们的流言，会这样突然、这样迅速。”
早雾微微苦笑：“流言的传播，就像一个以大于1的数为底的指数函数一样，它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初时不起眼的缓慢递增，近乎无形，等你察觉时，它早已无法控制地冲上极限。”早雾边说边比划着。
“所以一传十，十传百。”英伦子跟着苦笑：“那么姐姐，你……你会受什么影响吗？”
“不、不会，我……我只要完成我的任务就可以了！”早雾说完，挥了挥手，似是要赶走这件事对妹妹的困扰：“小英，不要再管它了，这件事不是我们生徒能插手去管的，听角田桑说，剧团高层今天会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应对策略。而我……终于可以好好陪你一天。”
英伦子笑了笑：“我这几天都很开心，不仅能看到这样精彩的剧，还能……认识了姐姐不少可爱的同事。”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早雾为自己白天太忙、不能尽情陪着英伦子过年假而产生的愧疚减退，她心中更感谢起雪组同伴。
打起精神，早雾送走了英伦子，回家翻出了计算器。
她从09年三月份前后与剧团签订三番约，到如今，已近两年。从头一年，年薪360万，担责五十分之一，到后一年，年薪372万，担责四十五分之一。这两年，基本是水夏希任雪组的时期，早雾参与了三部半大剧场演出，而这三部剧作中，一部是剧团认可的二番彩吹真央退团之作，一部是水夏希的退团之作，不可否认与这两人退团有关，雪组票房一直表现不错。但在这两年间，早雾的花销也开始上涨，除去之前就有的吃穿用度开销，她要多负担的，首先是买车的开销，虽然早雾尽量压低了购车的投入，但保险、油钱、后期养护、停车费用……每一项都是无法节省的花销。
再加上，早雾谈恋爱了！浪漫的约会、精心准备的意外，都需要由钱来支持，虽然沙央也挣着钱，但在父母严格管控下，沙央不可能像她那样毫无约束。就算如此，这两年，早雾还是攒住些钱，眼瞅着达到了叔叔的借款数额，她一心想着一旦凑够，就先行归还，结果……
早雾迅速的按着计算器：372万的年薪，就算年终奖25万全额到手，也就勉强400万的收入，200场演出，每场演出只得到不足2万的劳务费，对应的责任，是每场演出四十五分之一的票房损失。
“昨天的演出，大概只坐满了三分之二！”早雾开始念叨着：“8、900个空座，除以45，约等于20，按均价4000来算，8万多的责任……”
早雾无奈地抛下计算器：“也就是，每场演出，陪上时间、精力不说，我……我要搭进去6万元，我的积蓄，只勉强够我参加50场的演出，天啊！我居然搭着钱给别人表演！！！”
如梦幻一样的舞台，代价也像梦幻一般，早雾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紧急会议的结果了。
隔天，是午间单场演出，而且是舞羽美海饰演朱丽叶的场次，早雾看得出来，所有重协以上男役，都长舒了口气。演出结束后，上级生们都没有着急离开，一来，要指导新公二来，每个人的眼神，都透露着有事相商的信息。
新公指导之后，众人拥着音月桂换了间小稽古室，关紧了房门。
未凉亚希站在音月桂旁边，仍是一脸淡然地笑，其他人却多少有些坐不住了。
“咱们的罗朱，分明很棒啊！今天美海的场次，据说站票都卖光了！”彩那音拍了拍身旁的小桌。
绪月远麻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不说话的音月桂。
“桂……桂子桑，我、我才刚签了重协约！”香绫哭丧着脸说：“若是再像昨天那样，我演一场，就要折进去4万块！”
大湖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要折进去更多！”
莲城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沙央沉默不语，看了眼早雾。
早雾收到眼神，向前略探身，开口说：“桂子，大家的心情，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我明白！”音月桂抬起头：“我会和赞助方商量一下，看能否……由他们多分担些票房。”
“桂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早雾说完，大家随她齐齐地望向音月桂：“桂子你……能不能跟剧团商量一下，确定我们雪组的娘役。”
“这……”迎着众人的目光，音月桂为难地说：“可是理事会决定，再观察些时日，我……我也觉得，还是应该再给梦华些机会。”
“这样说，你也明白我们雪组娘役该由谁担当最合适了？”早雾目光犀利。
音月桂忍不住看了眼门口，确定无人，才说：“明白是明白，可是梦华她……唉！庆应义塾已经答应加入赞助，这样，可以贴补些大家的损失。”
“桂子，个人损失固然让人心疼，但是……你更要考虑长远啊！”早雾不忍心在众人面前多说，委婉地提醒着音月桂。
音月桂苦恼地点了点头：“就……就给再些时间吧！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你……”早雾顿时无语。
众人见劝说无果，无奈地陆续离开。
下一章没有早雾，只有关于她的指责与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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