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说,要想保住咱们的饭碗,就不能固步自封,要集思广益才行,你一家研究食单很是有限,若是能互通有无,才是发展之道。”任无忌道。
“你说的简单,我们有这心,难保旁人也这么想,你那点心之类的无所谓,左右就是噱头多于实际,我手中的食单,却是家族命脉,平白让人学了去,分薄了生意,我便是家族罪人。”余树言道。
听到这里,任无忌也沉默了,余树言所言其实非常有道理,这个事情不解决,其他一切都是枉然。
“师弟,我,跟你说,那个点心的方子,确实都是我独创,包括那道锦鲤糕。师傅他其实没有传授什么,你也知道,师傅但凡承受的住,也不会起退隐的念头,他老人家的心疾已经让他老人家是甚至连和面都不能坚持了。”任无忌道“咱们相处虽短,你却也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是我的,我坦然承认,不是我的,我也断然不会贪图。”
任无忌这话,其实余树言也是赞同的,虽然他们师兄弟相处时间较短,却也能看出任无忌的品性,任无忌果然如余东所言,于红案上的天赋其实很一般,所以,余东只传了他几个稍微改良的海鲜小炒做法,待他练成,其实也就半年,本来任无忌的意思是回山阳去陪伴父母,但是却不想余东的心疾因为年纪原因开始发作的越来越频繁,最后不得不离了灶台,独居在饭铺附近的宅子里休养。
因着余家只余树言一人长成,可以在饭铺理事,其他弟妹尚小,有些事情也不便交予他人照管,于是余夫人不得不前去帮忙,实在无暇照顾余东,外边情人又不放心,于是任无忌便自告奋勇的担起照顾师傅的责任。
余东平日里也无甚事做,更不敢活动,闷得发慌,故而任无忌想了个法子,活了许多面团给余东,让他老人家无事的时候便用面团捏些包子饺子之类,送去与店里伙计做午晚膳或者捏些简单的点心送去城外敬佛。
余东觉得甚好,便答应下来,余东捏点心的时候,任无忌也无事可做,于是便和余东一起捏点心,于白案上,任无忌也就会做一点满头饺子包子面条之类,点心这种精心的东西,他根本没涉及过,他父亲的店里,也不会出现精致点心这种贫民百姓消费不起的玩意。
余东一直很喜欢任无忌这个孩子,也肯教他,不单单是因为他是对他有恩的师兄的儿子,更主要的是,任无忌身上,有一种让他很欣赏的品质,作为一个天赋奇高的人物,余东不喜欢蠢笨的人,因为这会让他极端不耐烦,但他却喜欢一类人,那便是,自知不行,却肯努力的孩子。毕竟天赋这玩意,是老天的一种特殊恩赐,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资格拥有的,大多数人,也只是天赋平平的普通人,而这普通人中,又分为两种,一种是自甘平庸得过且过的,这种其实占大多数,构成了这世上最普通的百姓。还有一种,是自知平庸却愿意加倍努力的,这类人,虽然未必有机会登上巅峰,却也是离巅峰最近的那一类,天道酬勤,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任无忌,恰恰是这第二种人。
他虽然天赋不加,却贵在既有恒心又有耐心,起先,他随余东一起做些豆沙包芙蓉卷之类的普通点心,虽然简单,却也费了他很多心思,开始的时候掌握不好分寸,便是豆沙包也捏的十分艰辛,不是馅心过多便是过少,蒸好虽然样子过得去,但是味道质量参差不齐,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所有内行人,对自己的本质工作都存有独特的挑剔,任无忌的这个手艺,莫说余东自己的这一关都过不去,于是他拼命练习,终于三个月之后,做出了几近完美的豆沙包,尽管他的双手因此已经布满老茧,胃口因为长时间的吃这些豆沙包而几近奔溃。他觉得这是值得的。
世上有个成语叫做“一通百通”,自从捏好了豆沙包之后,他似乎步入了一个新的境界,进步神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最基础的面食已经做的融会贯通,甚至连余东都为他的进益而觉得万分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