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看,大官人是否希望妾身明言。”岳四娘低声道“大官人放心,妾身省得各人自扫门前雪的规矩。您尽管吩咐,凡能做到,绝不推搪。”
“他……”韩恕看了一眼钱进宝。
“大官人放心,他是这世间,妾身唯一可以相依为命之人。我们同心同命,断不会让大官人费事。”岳四娘道。
“多年前,你醉花楼有一位名叫宾悦的花魁,我就为此而来。”
听得宾悦二字,岳四娘与钱进宝互看一眼,钱进宝麻利的想去门口看看,却被丁泉打手势拦下。示意这边有他。
“若大官人说的是宾悦那个案子,这世上,怕是没有人比进宝知道的更多了。”岳四娘道。“因为宾悦,便是进宝的幼妹!”
“啊?”听了这话,韩恕一愣。
“大人有所不知……”那钱进宝娓娓道来。
原来,这钱进宝之所以与岳四娘颇有交情,主要是因为两人出身相同,钱进宝的母亲也是风尘女子,故而两人也算同病相怜,故而他对岳四娘很是照顾。
这钱进宝之所以在金城无法立足,正是因为他这个幼妹宾悦。在钱进宝十七岁那年,她的母亲又产下了一个没有父亲的女儿宾悦,这女孩相貌极其出色,从小便被风月阁的阁主特殊培养,虽在风尘中,却无风尘气,竟有些大家闺秀的行止。
风月阁主的本意便是以后能把她当作摇钱树。
十四岁那年,宾悦却被一个富家子弟看中,她对这类纨绔子弟颇为反感,坚决不肯答应,那富家子弟竟然起了恶毒心思,趁着宾悦前去上香将人劫走借机侮辱。
钱进宝忍无可忍,借着那富家子又来风月阁消遣的时候,一壶开水将人淋得重伤,好在那阁主同情他,给了他一点银钱,让他连夜带着妹妹逃之夭夭。
“于是,小人便带着宾悦前来淮阳寻找四娘,四娘仗义,为我二人改名换姓,在此地同她一同生活。幸好两年之后,那富家子家里坏了事,被满门抄斩,这件案子彻底过去,我们方才松口气,小人只想跟妹子与四娘一起相依为命的过了,也就罢了。是知道我那苦命的妹子居然让人害死了。”钱进宝长叹一声道。
“你觉得,你妹妹是让人害死的?”韩恕纳闷。
“是,一定是!”钱进宝道,“自从知道她的死法,小人就肯定,一定是有人害她性命!”
“如何如此肯定?”韩恕问。
“大人有所不知,小人的妹妹在淮阳其实名声不算好,都说她狐,媚,风,骚,其实不然,当年风月阁的阁主是按照清雅闺秀来培养我妹妹的,她这样,是因为当初那件事,让她身染痼疾。就是那种,终身不能痊愈的风月痼疾!”钱进宝很隐晦的道。
韩恕不解。
“就是,花柳之症。”岳四娘低声道“这种病,几近绝症,若不是东街药铺的陶苓陶大夫,她恐怕来淮阳的第二年就已经命丧黄泉。陶大夫虽然能利用医术抑制住她的病,却不能彻底根治,这病还是一年重似一年,到了她去那年,已经外发于表,只靠着玉颜膏与胭脂遮掩,她虽然心如死灰,行为过激,却也没有害人的心思,只是陪,酒,并不陪,夜,更遑论陪,浴。水会让她马上原形毕露,她绝不可能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