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磊在云开的叙述中,渐渐明白了云开的处境,这云开的父亲是当年郴州难民,逃难前来晋阳,入赘了云家,后来出门学习制作香烛的手艺,学成之后,在晋阳办了作坊,带领梁家村村民制香致富,扭转家境,让云家从富农一举成了远近闻名的富户,在梁家村更是颇有威望。
而云开,自幼聪明好学,加上家境富裕,父亲姚星汉因为去外地做学徒有些见识,更鼓励儿子读书,改换门庭,凡是儿子读书上所求花费,无不一一准允,从未拒绝。
在村里私塾读了几年之后,他被父亲送到了虚云书院,拜在齐修门下,继续攻读,以期以后参加科举,光耀门楣。
其实读书这个事,在这个时代,是非常珍贵的资源,能读书的孩子,家境不好的绝对在极少数,纵使齐修愿意有教无类,不在乎银钱收徒,但是贫困的家境现实也未必能让他们支撑下去,所以,最终能够留下顺利读书中举的,家境都算不错。
与云开同期的宋子龙,原数,郭游,厉如风等几人,都是城中富商或者薄有产业的读书人家的子弟。这些人,性格自然是极为高傲的,且极为抱团。这云开来了虚云书院,聪明上进,很得齐修看重,又因为手头宽裕且并不在乎他人出身,与人为善,对三教九流都极为客气,故而口碑极好。
本来,在云开未来之前,宋,原,郭,厉四人是有名的“虚云四公子”在晋阳城内,大有名声。自云开来后一年,渐渐便变为了“虚云五公子”。
两年之后,这“虚云五公子”的名号没了,便只剩下“虚云公子”独一份的绰号,只叫云开罢了。其他四人,却被硬生生的挤压的没了声音。
起初这四人与云开的关系融洽,自从被云开彻底抢了风头之后,心里自然生了嫌隙。这云开也不过是个农人之子,且父亲还是那么不入流的入赘之人,凭什么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抢了他们的风头。
人的恶念,一般都从嫉妒开始,他们开始疯狂嫉妒云开的一切,恶念,也开始渐渐涌现。终于,显现了出来。
他们开始没完没了的找云开的麻烦,开始只是冷言冷语,夹枪带棒的言语挑衅,云开不欲与他们争端,于是便只是避开,他们见云开没有反应,更加变本加厉,竟然开始推搡谩骂,甚至造谣污蔑,说云开人品极差,小小年纪便喜欢眠,花,宿,柳有辱斯文。到现在,竟然演变到污他为盗,让他百口莫辩的程度,若不是齐修自知云开绝非此等人,下令彻查,他们方才有所收敛,恐怕云开的声誉便毁于一旦。
“用自己的死去惩罚别人,是一种极其没用的东西,人都是善忘的,过几年,什么都会过去,而你,却白白丢了性命,不值得!”那人道。
韩恕听到这里,忽然道“他是不是建议你,避其锋芒,容忍为上?”
云开点点头“他并没有教我立刻报复回去,只是对我说,现下马上要到考期,若是因为这种事耽误考试,非常不值得,或者他们就是抱着这种目的。所以,让我托病回家,好好温习,一切以考期为上。”
“考上之后,再图其他。”那人对云开道。“我记得,你们的考期,就剩七天了。好好利用这七天,先将秀才的功名考下来再说。等你考中秀才,我自有办法帮你挽回名声。”
“你,为什么要帮我?”云开问。
“因为,你很像一个人,他曾经,也处在这个处境,但是他,远比你聪明的多。”那人道。“就算,你我有缘吧。等你中了秀才之后,我自然会来找你。”说完,便飘然而去。
韩恕听到这里,苦笑不已,蒯磊说的那个人,便是自己,当年,自己被李明宇送到贵族学校读书,处境远不如云开,至少云开在家中还能享受一点温暖,而韩恕,却更加无依无靠,孤立无援。李明宇打的就是历练他的主意,自然也不会过分帮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一肩扛下的。这其中的艰辛,只有蒯磊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