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答应给夏老板写一出新戏,作为他此生最后的绝唱,便算哥哥卖我一个面子,了他最后的心愿吧。”韩恕忽然道。
太子点点头。“记得,戏曲终了,不能手软。”
韩恕只是一笑,眼中却露出刻骨奇寒!
夏永清的最后一出封箱戏,是韩恕执笔的姊妹易嫁,这出戏化自柳泉居士聊斋志异的名篇,只是韩恕做了改动。
这场戏结束之后,一代名伶夏永清,香消玉殒,众人才知,夏永清身患绝症,命不久矣,才想在死前为大家留下这最后的绝唱。
众人津津乐道这出封箱好戏,无不为夏永清的技艺以及戏曲本身的出众情节而折服,也无不痛骂戏文中的那位心机姐姐。
这个戏讲的是某富户生有两个女儿,俱是机灵可爱,美貌非凡,长女是妾室所生,次女是富户原配所生,故而富户更偏爱次女,这长女心生不忿,却又不好宣之于口。这个妹妹,喜欢戏曲,每每出去听戏,都要拖上姐姐做个掩护,姐妹俩在戏园子中遇到了一位名门公子,那位名门公子起先与妹妹颇为投契,还上门提亲,姐姐为了嫁给那位心仪的公子,鼓动戏院的伶人对单纯的妹妹百般引诱,她也不时在妹妹耳边吹风,甚至鼓励妹妹与伶人私奔,妹妹与伶人私奔之后,姐姐如愿嫁给那位公子,一直衣食无忧,生活安顺,直到她又一次遇到妹妹,怕妹妹泄露秘密,被名门公子察觉,失去所拥有的一切,竟然不顾姐妹之情,派儿子下手刺杀了妹妹全家……
这出戏一经演出,顿时在大兴各地传开,戏班争相传唱,除了情节离奇和夏永清加持之外,更主要的是,这位写话本的韩大人,居然只写了一半!剧本到那个姐姐的儿子杀掉妹妹全家之后,戏便戛然而止!让大家分外好奇结局,于是便有人开始续写,大多是妹妹全家化作厉鬼索命之类。十八中写法,务求将这个心机女子与他儿子凌迟才罢!
梁庭玉合上话本,浅浅一笑“这韩恕,颇有意思。果然没有结局的故事,最是引人入胜。”
“公子,老夫人问,可还有高僧举荐?云家那位夫人的病,还是不见好转,云将军的意思是,再找僧侣来驱邪。”侍卫对梁庭玉道。
“云夫人这病,可不是驱邪能治好的。毕竟包括小橘生在内四条人命……”梁庭玉的声音中颇有些戏谑。
“大人觉得,这个话本映射的是云大人?”侍卫问。
梁庭玉笑笑。
“说不定,只是杜撰,这事情不名誉,不能泄露,云大人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非也,这事情的真相,其实韩恕猜测的八九不离十,那个妹妹,既然求仁得仁,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且,云时找了一个特别愚蠢的借口,他想将母亲塑造成一个为成全家族名声,忍辱负重被勒索重金的受害者,其实恰恰是这点,非常不符合现实!”梁庭玉道。
“为何?”
“下九流中,收入最丰,眼界相对开阔的,莫过于戏子伶人,这群人,最知为自己留下后路,所以无不趁年轻拼命攒钱,何况夏永清又是红极一时的名伶,他手中最不缺的,就是钱,夏永清名下的铺面田产也不在少数,缺钱?不能够。若我猜测不错,那姐妹俩只是偶然相遇,然后,姐姐怕妹妹破坏自己的顺遂生活,逐渐起了杀心。吩咐儿子,择机杀之!”梁庭玉道。
“可云大人,未必是那种人啊,属下与他算是有点交情,他为人,是比较正直的。”
梁庭玉听了,冷冷一笑“他的异母兄长云翳比他早进太子府效命,现在却只能给太子养鸽子。而他,进入太子府不过八年就成了太子府侍卫之首,太子近身。你觉得,他很正直?我看,是你很天真啊!”他起身拍了拍侍卫的肩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