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泉跪倒,只说自己当初从大理寺辞官之后,本想回乡生活,谁知道偶然遇到前往山阳上任的韩恕一行,因与韩恕颇为投缘,故而一路跟随,到了山阳,做了韩恕师爷。自他见过韩恕,便只是这一位韩大人,并未见其他人,其他事。
此事倒也有据可查,当年威帝在世,亲封韩恕为山阳县令,为了不引争议,并未公开丁泉便是韩恕的身份,只是让他从大理寺辞官,悄悄跟上队伍,与假韩恕对调身份,前往山阳任职,故而无人知晓。丁泉方才算是能“逃出生天。”
于是,知道当年隐情的,便只有苏敏父女,他们父女,也成了关键人物!
谁知道,府兵到了大理寺,却并没有见到苏敏父女,据洒扫小厮说,苏敏父女在邱意浓被宣上朝之后,便匆匆离开,无人知晓去向。
找寻不到重要证人,明帝便下令缉捕二人,一时大理寺与府兵卫满城搜寻,好不热闹。
此时,云时正坐在府中喝酒,他母亲的病越发重了,确切的说,是装病装的越发狠了。
云翰因为当初杨六的事情,再不肯理睬云夫人,云夫人无法,只得搬出装病这种争宠大法,却收效甚微。云时此时权位上不稳当,不能轻易和云家决裂,故而也只能做小伏低,修身养心。
云翳过来向病中的云夫人请安之后,回了自己的院子,妻子郭夫人取过丈夫的披风。又将丈夫迎到桌前,桌上已经摆了饭。
“再忍忍,很快,便不用忍了!”云翳喝了碗汤,忽然没头没尾的道。
郭娘子只是一笑“这么多年都忍得,不在一时,只是,夫君可有把我,妾身怕一击不中……”
“这你放心,这次,是他自己作死!想两边讨好,却又没那能耐,只能自取其辱,哪怕就是为引蛇出洞,显示本领忠心,也不该让韩大人受伤,陛下为了韩大人,可是连皇后娘娘都能训诫的!”云翳道。
“说来也怪,为何陛下与韩大人如此投缘?夫君在太子府侍奉多年,也未曾见太子对你如此。”郭夫人道。
“这世上很多事情,是说不清楚的,咱们只要记得不要去碰韩大人一根汗毛就好。”云翳道。“我让了他这么多年,让他得意了这么多年,总算要连本带利的收回来了。”
“可是,这样一来,岂不要,连累咱们府中?”郭夫人道。
“怕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承恩公功高爵显,也要被陛下敲打,更何况我们这种二等公侯人家,陛下自然是要打散重来,以期制衡,咱们只要跟着陛下的节奏走,不偏不倚不结党,自然有咱们的好日子过!何况他们当年嫌弃我娘不被先帝所喜,对我娘亲嘲讽挖苦,冷眼以待,我娘好歹也是皇室血脉,被他们生生的折磨死了,这笔账,也要好好算一下!”
郭夫人听了,唯有叹气,这云家上下,或许都没有人再记得,云翰将军的原配夫人,曾经也是先帝的亲妹,因为高皇帝子嗣众多,公主更多,她的母亲又出身不高,没办法给自己的女儿争来封号,连出嫁,也不过只是宫人的名号,形同宫女。云翰娶云翳的母亲,是为了攀附皇室,看到妻子并不受皇室待见,于是便也翻脸无情起来。云翳的母亲便在他六岁的时候郁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