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府上下,除了你哥嫂,哪个还值得怜惜?”云夫人冷笑“这些年,我授意你们兄弟假装不慕,就是为了保全你们,你爹在外边尚有外宅子嗣,且那个子嗣越发出息,你爹是有心将爵位袭给他的,你大哥早晚会被你爹找借口除掉,他也不会在乎这个。”
云夫人所言其实便是云家现状。
这云家上下,眼中只有富贵,凉薄无比。当初云夫人嫁进来,方才发现这云家是个火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她六妹居然轻而易举的中了自己的圈套与戏子私奔,原来这云府的日子,甚至连平民百姓家都尚且不如,稍微一时不查,就有人想要骑在你的头上。
便像云翰的长子云翳,便是被欺压得几次想要寻死,都被她救下,她表面上不好多说什么,私下却对云翳很是照顾,云翳太子府的差事,也是她托娘家找的,就为了让云翳远离云家这个泥潭,为了保全自己儿子不被云家人带歪,她主动要求夫君将儿子送到大理寺受训,说是以后成为家族助力,其实更多是为了让他避祸。
云时离开大理寺之后,云翰有意让云时从军,云夫人知道,云翰才不是想让云时有军功可建,而是云翰的外宅之子已在军中多年,有些建树,让云时从军,就为让云时成为他寄予厚望的那个庶子的傀儡,护那孩子周全罢了。所以,云夫人授意云翳表现出不满家族薄待,不愿再传递太子府消息的姿态,更与云时反目,让云时以“进太子府监视兄长并重新获取情报”为由进入太子府当值,避免从军之危。
“母亲,这件事过后,孩儿以后的前程,也是堪忧了,孩儿当年答应母亲的一品诰命,恐怕难以实现。”云时叹道。
“母亲年轻气盛的时候,倒也真肖想过我儿可以出人头地,做个高管,给母亲长脸,但是随着年纪上来,却也发现,没有什么比平淡安康的度日更加难得。高官做不了,小吏也很好,重要的是,人在。”云夫人道。“你与你兄长能平安活着,就很好。”
云时点点头。
韩恕迎来的,第一个探监的人,居然是邱意浓。她带了韩恕喜欢的酒菜与干果蜜饯,整整两个食盒。
韩恕也不客气,风卷残云将饭菜吃了大半。
“你是宋连城的人?”韩恕问。
“我家主人说韩大人厉害,果然不错。”邱意浓未知可否的道。
“下一步剧本怎么演啊?”韩恕问。
“那要看所有粉墨登场的人肯不肯配合了。”
“是所有,还是,只求一个人配合?”韩恕冷笑。
“大人可听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大人便是那块绝世美玉,不是凡夫俗子所能拥有的,一旦拥有,便要付出昂贵的代价,这要看,怎么选!”邱意浓道。
“你家主子让你转告给我的?”韩恕问。
“大人,我家主子说了,这件事之后,与明帝陛下的约定便全部完成,大人也要好好的选个去处了。”邱意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