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侄儿去了陈家,很是守礼,陈家管家对他印象不错,禀明了陈百万,还多给了他二钱银子做初次见面的彩头。后来我师兄拿了尺寸布料,研究之后,又定下几个衣服样子,让侄儿再次前往陈家,供陈家的家眷挑选。谁知道,侄儿再去,回来之后颇有些神不守舍。师兄也没在意,谁知道侄儿的身子逐渐虚弱起来,上个月,竟然一病去了……”说到这里,杜裁缝有些哽咽。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小人知道师兄心内不好受,就搬过去住几天陪他聊天喝酒,排解郁闷。只是师兄一直闷闷不乐,直到半月之前,他拿出一件衣服,说是欠着陈家的,上次忘了送去,便亲自去陈家送衣服,谁知道,这一去,便没有回来,后来才听说,陈家说他调戏陈家女眷,事情败露,被陈家少爷发现,杀了陈家少爷,将我师兄送官究办了……”杜裁缝说到这里,无比气愤“大人,小人师兄他不能人道,如何调戏女眷?这简直荒谬!案子方才发,小人便想去府衙鸣冤,却被告知郡守大人正在查一件重要的案子,一应事物,全部推迟,现下小人听说大人已经查完案子,便第一时间赶过来,谁知道郡守大人前往首郡了,小人无法只能向大人鸣冤……”
韩恕听了,点点头“你先回去,等本官回府去看看卷宗再说,状纸本官收了就是!”
那杜裁缝听了,赶紧跪下叩头,韩恕将人扶起,命雷洪找人送杜裁缝回去。
到了府衙,韩恕命司狱送来卷宗,仔细翻看。
卷宗记载的非常简单,便是刘裁缝趁着送衣之便,调戏陈家四少奶奶,被四少爷发现,两厢搏斗,这四少爷体弱多病,不是刘裁缝的对手,被刘裁缝一剪刀刺死!
韩恕看了,对丁泉耳语几句,丁泉点点头,半个时辰之后,丁泉回来禀告“已经按照大人吩咐,找大夫看过,却如杜裁缝所言,刘金刘裁缝,确实是不能人道的。”
韩恕点点头。“你让苏敏去时常光顾刘裁缝的人的家中私下问问,刘裁缝是否有动手动脚的毛病,这人虽然不能人道,却也并不能说明他就没有对人家动手动脚的事情。”
丁泉答应,去找了苏敏。
翌日午后,苏敏方才回来禀告,只说刘裁缝的熟客主顾都小心盘问过,异口同声说刘裁缝是十分规矩的人,哪怕就是量体,都是能不自己动手就绝不自己动手,有时候使丫鬟代劳,有的时候则是请家中其他懂些针黹的女眷代劳。也不多言什么,绝不想沾染麻烦,刘裁缝的手艺在谷郡虽然算好,却也不是不可替代,谷郡富户之所以喜欢找他量体裁衣,就在于他这个非常懂得分寸的态度。可以说风评极好。
韩恕托着下巴,想了一会。
“大人,不找刘裁缝过来问问吗?”苏敏问。
韩恕摇头“他什么都不会说的,若他肯说,早就说了。”
“那此案……”苏敏问。
“你们第一时间想到什么?”韩恕问苏敏丁泉。
“想必是小裁缝和那个四少奶奶有了点什么,被陈家知道了,陈家下手整治了小裁缝,刘裁缝前去寻仇,陈家为了遮丑才故意这么说?”苏敏道。
韩恕摇头“若是如此,刘裁缝必然会将此事和盘托出,既然儿子死了,他怕什么,能搞臭陈家的名声也是好的!”
“那……”
“一会,带人去那个小裁缝的坟茔,开棺验尸!”韩恕道。
“是!”丁泉答道。
丁泉和司狱带了仵作前去开棺验尸,带来的结果也算意料之内,那小裁缝是死于一种。并非染病身死。
韩恕揣着手前往大牢。
刘金被关在一处单独的牢房之内,他面壁而坐,双目紧闭,脸色却还红润。
“大人!”他见到韩恕,跪拜,随后很平静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