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师也是一步而去,落在云生面前:“小子,我问你话呢。”
云生眼睛一眯,抬头望向那高耸的梵山,李元普的气息,竟然在那上面!不对啊,梵山乃是大陆第一高山,李元普不是受伤了么,为何还要往上面跑?
那灵师本来就心里不爽,见这青年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右手一招,一柄剑飞来:“死在我青天剑法下面,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剑光如网,自那一道剑气中变幻出来,云生弹指,一道雷霆撞上那剑光,自己则脚步一点,一朵道莲在脚底浮现,云生则奔着梵山飞走了。
持剑灵师心惊,那雷霆不多不少,正好与自己的剑光消耗干净,是巧合?还是遇上高手了?但是当着这么多人,他的面子,容不得他多想,直接提着剑,追了上去。
梵山半山腰,说是半山腰,但是已经极高了,半山腰上有数人,前前后后,一步步踏在霜雪小道上,最前方的,俨然是伤势还没愈合的李元普。
李元普胸口挂着一枚玉石,是那位持剑解了息川城之围的前辈给的,那前辈说,若是李元普愿意前往梵山之上,可以挂上这枚玉石,会轻松许多。但是上到这半山腰,李元普才明白,这哪是轻松许多,那些个天才灵师们,一个个都憋着脸在走,唯独自己这个半吊子,反倒是稳健得很。
梵山帝国以此山为名,却只有极少数的人明白,登梵山,比想象中,要难上许多。
梵山作为原本大周朝的第一大狱,镇压世间诸恶,时间久了,自然生出来一股压迫,自那山顶垂落下来。
跟在李元普身后的,是顾浮生,顾浮生抱着自己的破讷剑,一想到自己连破讷剑都还没拔出来,而表哥已经与那赵无忧对过招了,顾浮生的情绪,就越发低沉。阳苗跟在他身后,后面是光着脑袋的则林,再后面,是一些孤傲的青年才俊们。
他们到了息川城后,就得知,梵山之上有传承,听说是天境存在的传承,一群人闹着要上去,息川城内的高手,都不愿意前往,并且直说,登山是有限制的,年纪越大,越是难登,天赋越低,越是难登。
最后无奈,李元普为了平复这些逃难的青年才俊,只能挂上那枚玉,带领着一群人,一步步朝着山顶跋涉而去。
至于顾浮生三人,纯粹是等了云生几日,不见他苏醒,才无聊到出来一同登山。
则林身后那人,名叫钟俊,长得偏胖,小圆脸上的小嘴巴自山下就开始叨叨叨,说个不停。他自称是南国的高手,说南国的几位皇子见了自己,都生出过招揽之心,更说居北之战,自己也是参与了的,那赵无忧都称赞自己天赋异禀,想要招揽自己,偏偏自己有骨气,硬是没答应,不得已,赵无忧将自己放了出来。
顾浮生原本想要反驳,与他说说赵无忧是个活了一百多年的糟老头子,手底下的人各个都是精兵悍将,我表哥那般的天赋异禀,他也只是想要铲除,你这样的人还真不可能让他屈尊招揽,但是顾浮生不说,毕竟阳苗在,越是了解的深,顾浮生越觉得阳苗跟表哥都差不多,都是有些腹黑的,这种情况下,小阳苗更喜欢看这些说大话的人自己打脸。
果然,上行了数百米,原本走在最前面的钟俊,一点点落到后面去了。
顾浮生从他身边掠过的时候摇了摇头,倒不是他想讥讽一下对方,只是想起自己的表哥,不知道表哥走这条路,会怎样。
风雪更重了,走在最后的几人终于按捺不住,开口了:“我说,前面带路的,还有多远啊?”
李元普虽然感受不到那股压迫人的道则,但是风雪扑面,他也不是没有感觉,更何况他又从未登过梵山,自然不知道还有多久。
李元普停下来,依旧客气:“这个我也不清楚,毕竟梵山是世间第一高山,我们此行的高度,恐怕不过千米,估计还得有好长一段时间。”
顾浮生看着李元普,他此刻才有机会打量起这个被父亲评价“恪守中庸”的人,这哪里是中庸,一路而来,顾浮生感觉这人简直就是唯唯诺诺的典型。这等脾气,怎么可能不被欺负。
果不其然,后面问话的人又说:“我见你胸口挂着一块玉,可是能起到庇护作用?”
李元普不傻,知道对方的意思,他们现在越行越难,就打起了这枚玉石的主意,可是自己要是没了这玉,怕是要横死在这半山腰上了。
一时间,无人应答,只有呜呜的风雪,打得人脸疼。
那人有些不耐烦了:“我见你也就普通修为,倒不如将这玉石给我们哥儿几个用用,到时候真登上去了,少不了你一份好处的。”
李元普不说话,那人又道:“怎么,你一个梵山的总兵,莫非还想忤逆我们的意思?你可要知道,你们国主,现在都对我们以礼相待,你可莫要乱了上头的好意。”
李元普犹豫再三,最后沉下心来,寻思着不如取下玉石试试,万一自己能走回去呢?至于往上面走,他是想都不敢想了。
但是李元普刚刚抬手,就被顾浮生制止了:“诶,李总帅,我记得今日登梵山,去碰机缘,是某些公子哥自己非要来的吧,他们非要登山,又怕出事儿,才让我们梵山出个人带着,总帅你既然是带路的,可不能取了玉石,就此离去啊。”
李元普愕然,这是让他继续往上登?
顾浮生又道:“不过我看总帅的情况,取下这玉石,恐怕就不能再前行了。”
不等顾浮生说完话,后面的人又聒噪起来:“废什么话,这山路就这一条,他不带回去便是,玉石留下。”
顾浮生笑起来了:“总帅觉得如何?”
李元普不知道眼前人的身份,以为都是在为难自己,叹了口气:“若是此玉石能助诸位登山,我取下此玉便是。”
顾浮生皱眉,摇头:“那还请总帅回去,请国主派人再送些珍宝过来。”
李元普抬眉:“为何?”
顾浮生平淡解释道:“既然那几位公子哥走到这里,都需要宝物加持才能前行,我估计最多还有百米,他们就又会不行了,到时候总帅你的玉石也不管用了,还得从我们梵山国库里面多取些宝贝啊,不然怎么能登得上去呢。”
李元普明白了顾浮生的意思,笑笑:“公子所言极是。”
顾浮生又道:“唉,你说也是,怎么就有人能厚着脸皮登我们梵山,取我们梵山的机缘,登不上去,还有我们梵山帮他登呢?”
后面的人听出那意思来了:“你们梵山果然没有好东西,那些天,他们说你们与武神勾结,我们还帮你们说好话,看来还真没准啊。”
顾浮生侧过身去,在这只能容纳两人并肩的小道上,他这一转,意图极为明显,他没有云生那么好的脾气,顾南拼死拼活保下了三十万大军,如今这群逃难到这里的人,竟然说梵山与武神勾结。
后面几人下意识要后退:“你想干什么?”
顾浮生咧开嘴,漏出一口白牙:“既然大家都是去取机缘的,难免碰撞,与其大家辛辛苦苦走到最后再动手,我看,不如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钟俊眯眼:“大胆,你们梵山人莫不是正想冒天下之大不韪,伤害我们这些客人吧!”
一个声音,在人群后传过来:“客人?诸位顶多算串门的邻居,怎么好意思自称客人?再说了,客人登门还知道带礼物,你们带了什么?”
顾浮生看着那道风雪中,优哉游哉走过来的人影,眼睛一亮:“表哥,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