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帮你。”
童薇也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两人一起关上窗户,重新点上红烛,坐回饭桌前。童薇望着李坦父亲,“李爸爸,后来怎么样?”
李坦父亲端起酒盅,轻轻喝了一口,“我看见死去的老伴,心中吃惊,有些害怕,但不是最害怕。跟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伴,就算是鬼魂回来,也不会太害怕……”
“我双手撑着身子,坐在床上,也看着她。她不敢进屋子里来,仿佛害怕什么似的。”
“我就问她了,你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又说了,你已经死了,身体在火葬场火化,为什么还会站在门口?要进来,就进来,别站在门口,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老伴抬手指着我,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样子很吓人。但我没有害怕,我知道她的意思,是在担心我留在世上,孤苦伶仃一个人,活受罪……”
“我就告诉老伴,不要担心我了,家里的钱可以让我过得很好,衣食无忧。过段时间之后,医院会安排手术,腿脚也不会痛。有文莉照顾我,好日子在后头……”
“老伴张嘴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我知道她在说话,不过鬼说的话,一般普通人都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听不明白。”
“我看她一直张着嘴,不停地动呀动,就是没有声音,也替她着急。然后,我就对她冒火了,说道:你好歹是一名老师,难道做鬼了,不会写字?”
“老伴又张开嘴,不停地摇头……”
李坦父亲说到这儿,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她就这么不停地摇头,我就说了,老伴啊,你别这么摇头了,看得我都晕了,唉……”
说到这儿,李坦父亲叹了口气,仰头喝下一盅,将酒杯放在桌上。韩晨拿着酒瓶斟酒,自己也端杯啜饮,吃了一口菜。
“后来呢?”
童薇望着李坦父亲,听得入神,急忙问道。
“后来,老伴离开门口,走了。”
李坦父亲叹息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这么睡过去了。第二天醒来,也不知道自己是做梦,还是真看见鬼魂。我年轻的那会儿,从不相信这些迷信的东西,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但人老了之后,很多看法都变了……”
“李爸爸,做梦很正常。”
韩晨笑着说道,“人的意识结构是复杂的科学,有人夜晚做梦,白天醒了之后,正常生活。但第二天晚上睡下,竟能继续昨天的梦,仿佛看连续剧似的。”
“韩晨,你说得有道理……”
李坦父亲叹了口气,“我第二天的夜里,睡下之后,迷迷糊糊之间,又看见了老伴。这次她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就站在我的床边。”
嘶,
童薇倒吸一口凉气,急忙问道:“李爸爸,她对你做了什么?”
李坦父亲缓缓说道:“她对我点头,用手指在纸上写字,红色的血痕字迹,一共三个字: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