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茉已经被许擎赶来拿住,拇指粗的绳子捆了丢在院子里,衣衫散乱,艳粉肚兜上两片藤叶呼之欲出,头发被两个小厮拽着,发际之处可见微红,她也算有些气性,就一声不吭那么跪着,见齐钰过来,面上一闪而过戏谑的笑,一双眼睛很不服气的盯着她看。
齐钰当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只微微扫了扫眸,烟萝狠厉道,“关柴房去,没得脏了主子们的眼睛!”
清茉被小厮抓着肩胛骨拖行而去,青萝看着她那媚样,狠狠唾一口,吩咐小厮,“不许给她吃喝,也提防着,别叫她痛快死了。”
屋里灯火通明,徐太医自然在其中,合目诊脉,侍棋墨染扶着李琛一声声的唤,李琛眼眶黝黑牙关紧咬,苍白面色深陷,像是被抽掉了精血的一具枯骨,那双唇,干裂皴皮竟然成白色,齐钰本想做做样子便回房睡觉,李琛体弱她知道,为逼自己见一面做做样子她今日也知道,便是病的重些,那么多补品山参炖着没多久也就好了,可是
她万万想不到李琛会成今日这样。
仔细想来,才不过七八天的功夫,他何至于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青萝扶着的手,猛的就抓紧了。
墨染见齐钰进来,终于有了喜色,轻轻抚着李琛的背,“王爷,王妃来了。”
怀里的人,并无回应。
青萝别过脸去不忍再看,眼里的泪不争气的又落了下来,糯糯唤一声,“王爷”
“哭什么!”齐钰瞪她,言语却已哽咽。
齐钰或许受过许多伤害,或许承担过更多生活重担,可是对于爱情,她较真且迟钝,她的生活阅历使得她不会在这个坑里久久躺着,她会自己跳出来,朝前走,往下一段路口迈,也许那时候背后伤疤还未好,没关系,舔舐伤口也是她深夜里四下无人时的工作,她不会为了谁叫自己这样不堪。
毕竟这些年,她都告诉自己说,“我爱自己!没有情敌!”
她会拿生命爱的,怕只有她自己,而现在,多了一个李琛。
徐太医诊脉过,掰开李琛的嘴,舌苔下又放了两片红参进去,才起身同齐钰行礼,“臣初诊脉那日,王爷只是受了风寒伤及肺腑,臣的药性虽说温和,但这几日下来总该见效,今夜虽说受了惊吓,但也不至气血虚弱成这般模样,这些日子,王爷是如何将养身子,还请告知一二,臣也好斟酌用药。”
如何将养?
她怎么知道呢?
自那夜后,他们已经许久未见了。
因为那次滤药用错了碗,她甚至不许在膳房内煎药,如果不是今夜青萝一番话,她只以为李琛病早就好了,侍棋只好回禀,“王爷日日用药,但是身子只有晨起有些力气,过午便很少吃东西,至于夜里,便只有墨染侍候,奴才不清楚了。”
晨起用膳,服药,看着气色好些,只是为了应付宫里请平安脉的太医和问安太监,王爷夜夜难眠,只有墨染知道,他不敢说,只好低着头服侍王爷,偷偷抹泪。
“王爷并没有好好养身体,药不肯喝,吃的很少,睡的也不好,连茶水都不进,徐太医尽管开方就是。”齐钰退下手上的一双玉镯,“大人辛苦,我也没什么好答谢的,还望笑纳。”
若他服药,便不会此刻呼吸艰难,若他肯好好吃东西,也不至于瘦脱相,若他睡的着,也不至于顶着这样的熊猫眼,若他有好好喝水,嘴唇也不会这般皴裂,毫无血色的脸,唯有此处咧着血口。
东西推脱来回,自然还是要收的,徐太医自去开药,齐钰叮咛了许擎,便准备回房,“以后别由着他性子胡闹,命还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