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慌成这样?”几人骂着,只等那人站定撑着腰身喘着气答,“将军,将军被杀了!”
“什么?怎么回事?”
“是谁杀了将军?”几人皆是惊问。
“是被策王妃,被策王妃杀啦!”
无人不瞠目结舌,墨染的吃惊,不比那几人少,等那几人步履匆匆离了后园,他才回过神来往西北角荒亭里跑,什么事能逼迫到王妃杀了人,了不得了不得,杀了神威军主将,王妃岂能置身事外?好在小红马牵回王府还是自由散漫,经常跟马厩里的马匹撕咬,王妃便把它安排在这个偏僻荒亭里,想必,未被人发觉。
勉强套上了马鞍缰绳,小红马撑着蹄子仰着脖子急着挣脱,墨染一边扯着缰绳往亭子外牵,一边低声跟它念叨,“小红马呀小红马,你白吃王妃那么多草料了,你白受我们王府那么多好处了,你一个畜生,你瞅瞅王府哪个有你泼皮无赖,白吃不动还处处尥蹶子!现在可不是我上赶着就要骑你,是赶着要救王妃,你要是匹知恩图报的好马,你就听话一回吧!啊!”
小红马大抵是不能听懂他碎碎念的,马头高仰扯着缰绳,做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了,墨染心急,也顾不得往日柔声细语伺候这位主子了,紧紧拖着缰绳就把它拽出了亭子,出了亭子,这畜生不知怎的突然乖觉了,紧紧跟着墨染沿着矮墙往侧门走,侧门本就是给后园婆子奴仆出行用的,无人注目,再加上袁珩的死讯传过来,此刻兵士都乱糟糟的围在府门前叫嚷,趁着夜幕,墨染溜的飞快,小红马马蹄哒哒跟着,怕也真是马生最听话的一天。
从哪里出城,也是墨染的难题,已经入夜,四门紧闭,他手里拿着策王府的腰牌不假,可是无公文政令如何能叫开城门出去?在盛景长街徘徊一圈,他牵着马儿往户部衙署行去,王爷不在,玉大人政务更多,果然还未回府,墨染跪地见他,“玉大人,墨染请一道出城的公函,还请大人相助。情况紧急,待墨染回城再禀。”
“何事如此匆忙?”玉咏峒追问一句。
此刻事态不明,墨染也只有捕风捉影的一点风声,怕与事实相悖反而害了王妃,墨染低头不敢多言,“玉大人,待墨染回城,定同大人言明,此刻,请大人一道出城的公文。”
玉咏峒看他只身前来,又这般紧张兮兮的神色,想必是确实有急事,墨染随着李琛往来户部许多时日,人聪明灵慧,忠心耿耿,是可以信任的,便也不再多问,从案头抽出一本奏疏来,“这是要送往光州府衙的一份公文,你出城应是要往云州见王爷,正好顺路送去,我也不算假公济私。”
加盖了户部印玺,取了户部腰牌给他,“快去快回。”
“墨染记下,定将公文送到。”
“玉大人,若朝中有涉及王爷王妃不利之事,还请大人莫要坐视不理,维护转圜一二。”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叮咛一句。
“自然。”玉咏峒答道。
将包裹背起,墨染躬身行礼退出衙署,翻身上马,小红马原地尥了几回蹶子,没把墨染甩下来,墨染提着缰绳夹紧马肚,向西门打马而去。
内廷司,恐担心地上的牢笼透入光亮叫这里的人少了畏惧,居然掘地建了这三层地牢,一汪水牢,地上瞧着是巍峨宫舍,谁能想到地下,刑具上结痂的殷红,四壁满步的血腥,湿溻溻的潮湿水汽伴着浓烈的腥味交织成领人作呕还难以言说的味道,熏的烟萝几乎睁不开眼睛,只能被这些人提着,悬空双手绑在了刑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