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快的,冰蕊被缚手拖离了李珏眼前,众人无不跪倒,同汝阳公主行礼。
李珏看见的,只有还倒在地上未及收敛的青萝的尸首。
“青萝”她喊一声,冲到她眼前,身体尚温,四肢未僵,她还未见识过生死,她只是看着她眼睛睁着,她只想第一眼叫青萝看到自己,叫青萝安心,可惜,她的眼睛,她的双眸已经散了光晕,她再也不能看见了。
“公主,”婢女跪倒在身侧,阻拦她去触碰青萝的尸身,而李珏是不管这些的,她只当青萝是吓坏了尚未恢复意识,她将青萝拥在怀中,伸手将婢女的帕子拿在手中,轻轻为青萝擦拭鼻腔涌出的鲜血,“怎么就流鼻血了呢?太医说过盛夏火旺,阴虚阳亢,定是你不好好照顾自己。”她突然想到正事,又笑起来,“定是你因为到生辰日的原因,太过欢喜了。”
她招手叫婢女打开食盒,“这里是特意给你带的长寿面,是谁做的想必你闻着味儿就猜的到,快点吃了。”
怀里的人目光呆滞,并未有一点变化,而鼻腔的血,越涌越多,豪无止住的意思。口角不知何时也流了血,顺着嘴角滴落下去,在她米色衣裙上绘出枝丫,再渲染开来,像春日枝头盛开着的,大朵大朵厚实醇香的木兰花。
“青萝”
“青萝”
她终于发觉了不对,回头看向婢女,婢女已经咬唇不敢言语,再望向跪倒的内廷司一众,无不深跪埋头,无人敢接她的目光,“怎么回事!”
“传太医!快传太医!”她摇着怀里人,急喊道。
“公主,”南唯辰膝行而出,再行礼跪倒,“臣属下失察,青萝姑娘经太医院诊断后便带来内廷司盘查,未曾想这恶徒手段卑劣,太医院失察,伤及姑娘颅骨碎裂也未经治疗,查问到此刻,青萝姑娘突然晕厥倒地,臣等看时,已经不治。”
“不治?”李珏吼道,“不治是什么意思?”
“公主,青萝姑娘已经死了。”他再拜,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来,“青萝姑娘韶华已逝,还请公主回禀王妃,节哀!”
是,青萝已经死了!
无人知她在那轰隆作响的铜铃里喊过多少王妃的名字,无人知她为自己主子辩白了什么,也无人知她声嘶力竭的咒骂,无人知她还备着一袭红衣等着今日穿给众人看,无人知她在等烟萝的一碗长寿面,也无人知,她还留着一点情思藏在箱笼,等一个远游在外的不归人。
她的垂髫双角发髻再无机会挽起,无法带上李珏为她制的金丝玉海棠花冠,无法等着齐钰世子降生,陪他再过一个童年,更无一日凤冠霞帔,嫁与她从未提及的心上人!
“你胡说!”李珏手颤抖着,却还是松开了怀里人,青萝的身子僵直的滑下去,落在潮湿阴冷的地上,双目大睁望着一样幽暗的牢笼屋顶,双耳的血缓缓落下去,浸入砖石,同那黑褐色融为一体。
“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