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冥记
作者:渡倾
第一百七十五章锁魂牢
凌晨,冥界。
北阴酆都王城。
近日,一个消息在王城中炸了锅。
两日前方才在寒衣节中脱颖而出、一夜之间人人皆知的浮壁使节殷逸川,竟因大不敬之罪入狱,被关进了锁魂牢。
此消息一经传开,即刻成为酆都王城中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关于此人究竟为何入狱,一时间猜测不断,众说纷纭。
而因为殷逸川在寒衣节上博得了美名与才名,众人的猜测竟然多是偏向于他的。
有的说,是因天子陛下不愿和谈,便随便找个理由,发落了他这个浮壁使节。
有的说,是因寒衣节之事得罪了酆都第一美人连柔,而被其父廉崇陷害入狱。
还有的说,是因卷入了王室争斗而被连累。毕竟他与四殿下是知己好友,但人人皆知三殿下才是酆都储君不二人选。
只是无论何种说法,谈论猜测之人多是在听到“锁魂牢”这三字之后,发出一记惋惜的叹息。
只因酆都王城中人人尽知:葬生川,锁魂牢,有进而绝无出。
而此时酆都王城近郊,葬生川中。
水下千丈,锁魂牢。
殷逸川被薄照带到这里时,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一早听到“锁魂牢”这个名字、又看到魁颂那么惧怕他被带来,殷逸川就猜到,此地必然万分凶险。但他却未想到,竟是一路沉入那个名为“葬生川”的广阔水域之中,直直坠落千余丈,再穿过一道水幕,才到了这个名为“锁魂牢”地方。
与其说他是牢狱,不如说是个寸草不生的洞窟。漆黑的岩壁隔绝开一个个独立的牢笼,里面关着一个个气若游丝的亡魂。嵌在墙壁上幽幽的火光,是唯一的照明。
看不到守卫,看不到铁栅栏,这些亡魂似乎可以随意出入。只是殷逸川知道,他们包括自己都被困所在这个水下千丈、不见天日的牢笼之中。
早在离开宗灵宫之时,殷逸川冥丹失效的痛苦便开始作祟。待来到葬生川中,浸入冬日里冰冷彻骨的河水中,将周身的寒意愈加升级。殷逸川穿过那水幕的时候,已经冻到浑身麻木、没有知觉了。
薄照与押送他的阴兵自然是用法力护体,未受到分毫侵扰。
锁魂牢中,殷逸川身体宛若一条没有生命的鱼,任由薄照的人将他一路拖拽着行走。
“这条河名叫葬生川。”一边走着,薄照还不忘“好心”地给殷逸川做介绍:“你既是浮壁来使,该知道浮壁第一大河月沉江,葬生川就是它在酆都的分支。”
“哦?是吗?”殷逸川面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
薄照继续道:“我听说,月沉江中常年闹水鬼,扰得浮壁百姓多年不敢渡江。也不知这水鬼会不会顺着河流跑来酆都,若你见了也算是家乡来的故人吧?”
听出薄照话中的嘲讽之意,殷逸川勉强扯出一个笑:“大将军多虑了,月沉江中的水鬼早在度尘君渡江之时就已尽数铲除。大将军想看到的故人重逢感人场景,逸川怕是有心无力了。”
“哦,是吗?”薄照停下步子,俯身对被拖在地上的殷逸川浅笑道:“那这位有着通天彻地本事的度尘君,此刻又在哪儿呢?”
殷逸川直直地瞪着薄照,面色惨白,额间尽是冷汗,没有说话。
薄照冷笑一声:“怕不是他也知道浮壁和谈无望,早一步离开,也算明哲保身。”
殷逸川突然看向薄照身后:“蔚执风?”
薄照猛地转过身,拔出腰间佩剑。却只见身后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哈哈哈哈……”看到薄照那瞬间紧张的模样,殷逸川放声大笑。
薄照转过身,眯起双眼,露出危险的神色:“殷公子好兴致啊,进了锁魂牢居然还有心思说笑,薄某实在佩服。”
“在下哪里敢与大将军说笑?”殷逸川笑道:“不过是想念度尘君想念得紧,不要自主就念出他的名字罢了,大将军切勿误会。”
“想他了?”薄照冷冷道:“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你是有多后悔,没有和他一起逃走。”
“没有。”殷逸川声音虚弱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