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宋渊头低了低,“这是肺腑之言。”然后他继续看了看东边缓缓升起的太阳光以后,自言自语。
“我也该回去了。”
一路上,雨莺向他承诺,自己和姐姐一定会鼎力相助。打倒周敬亭毕竟不容易,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京都的周敬亭,已经被拉上了刑场。
遗臭千年,万人唾骂。午门刑场,人声鼎沸,无数人都想见识一下这位嚣张跋扈的太监是如何血溅三尺。
桑纪瑶很不幸的做了看客,那日她早膳午膳都无心情食用,握着令牌,额头上一大滴一大滴冷汗。
太阳越来越烈,午后一个时辰,周敬亭被押上来。他路都走不太顺畅,身上也都是一道一道血污,想来得罪了这么些人,在牢狱之中也没有好日子过。
周敬亭精力不济,双眼耷拉着,他压根没有精力去看台上唯一一个为他担忧的人。
不,除了已经安然无恙,远走高飞的望景衡吧。
周敬亭脸上没有一丝惧怕,可能是折磨受够了,也可能是根本就不怕。
他的一生没有为人同情过,帮助过,习惯了靠自己,所以死到临头也懒得挣扎半下。
罪人啊,害人不浅!但一开始,不过是恨而已。
恨什么呢,恨幼时残忍对待自己的周仁和,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可后来也是一步步以牙还牙,让他们血债血偿,知道后来渐渐被权力蒙蔽双眼。
所以错得不是他,是世道吗?
桑纪瑶双眼模糊。
“大人,时辰已经到了。”
要扔在地上的令牌,还是被她紧紧攥着,别人的话充耳未闻,耳边是一阵又一阵热风。
“大人……扔牌吧,不然上面要怪罪了……”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衙役们也一个个把目光投过来,疑惑的看着她。
“斩!”令牌掉在地上的声音和这个人说话的声音一样干脆,桑纪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已经空了。
刽子手手起刀落,真的是血溅三尺,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声,原来这至恶之人的血,也是鲜艳的红色。
桑纪瑶仓皇的站起,眼里滚动的泪终于受不住,一串热流贴着脸流下来。
“死了?”
“死了。”宋渊语气很淡,死一个周敬亭对他来说真的无关痛痒。
他回京之后,就听说了周敬亭午门问斩的事,第一件事就是赶赴刑场。
因为桑纪瑶在哪儿,自己能够为她做一些事。这不是吗,一来,就教她什么叫杀伐果断。
看见宋渊的那一刻,桑纪瑶的泪更加肆虐,泪留在脸上都没了知觉。
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周敬亭为什么就死了?一代奸臣就此混魂归天地。
她应该是恨的,恨他卑鄙无耻害了自己萧翰哥哥,恨他不择手段害了鲍玉卿,恨他一直这么果断,苦心积虑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