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是皇上答应了你,我的命就没了。”
桑纪瑶把头低下,“我又不知道,你也从未与我提及。而且我认为宋大人神通广大,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所以你,根本不想我死对吗?”宋渊停顿着说完了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桑纪瑶又是一怔,是心中秘密被戳破的那种果断,“不,我是想你死在我手里。”
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原来如此,宋渊冷笑好几声,胸口千斤寒冰压下,又沉又冷“等我做成我想做的事,死在你手里也没什么遗憾。”
“宋大人说笑了。”语气冷淡客套的像是说官场话,然后她转身离去。
背后宋渊一直没有移动脚步,对着宫内冷墙冷瓦,道了一句“很想你。”
桑纪瑶当然没有听见。
今夜晴空阴转雨,又是一年春日时。杜若轩中的杜若,鲜翠一片,胜过了去年的风光。桑纪瑶折腾的那几下,反而让它生长的更快。
糟心,看着真糟心。并且直到天色完全黑了,皇上也没有派人来传召。
输了。
九曲夙分亭也是笙歌,望景衡活着一日是一日,干脆将九曲夙分曲谱成了九个小节,每日不胜其烦的弹了一边又一遍,希望残留在人间的哥哥的最后一缕孤魂听见了能有些许欣慰。
桑纪瑶有时候也会问,“你恨我吗?”
“恨你什么?”
“我害死了你哥哥,让你们拥有的一切化为尘土。”
望景衡呵呵一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何必给自己扣帽子?”过了会儿,桑纪瑶发了会儿呆,他继续说“我和哥哥今日的下场不怪任何人,但是欠不欠别人债我就不知道了。”
桑纪瑶沉默良久,“你和你哥哥,真是像,说得话也像。”
望景衡一下子来了神,“他死之前,说什么了?”
“慷慨赴死,大抵如此。”望景衡失望的垂下眼眸,桑纪瑶继续道“他还说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他赴汤蹈火,胜过他自己。”
望景衡的琴已经弹不下去了。
“他说你觉得你亏欠他,因为你觉得他一直都把最好的东西给了你,但是你不知道他的快乐就是把最好的给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望景衡右眼垂下一滴清泪,从前只欣赏美人梨花带雨,为何现在心跟着一起痛呢?
桑纪瑶把头转开,看向院子里的一堆杜若“你也并非什么都不在乎。”
望景衡轻轻瞄了她一眼,“确实如此,你也一样,并非那么喜欢笑。”
二人相视一笑,愁苦之中更见凄凉。
过了会儿,桑纪瑶轻轻道“我一定会让你出去。”
是宋渊已经无法依靠了。
声音太小,望景衡都没注意听。他又拨动了一下琴弦,心道九曲夙分这首曲子,惊梁,我恨不得你从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