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自家男人这般,李翠兰肝一颤儿,差点儿没绷住,但好歹没露怯,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孙大庆的鼻子骂,“你说老娘算老几?这个家若没有老娘操持,你以为能有今天?怂包玩意儿,没要到银子你还有理了是吧?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跟你这憨货玩意儿这么多年,哎哟我的亲娘啊,我李翠兰一辈子心高气傲,咋会嫁了你这么东西呢”
不管三七二十一,李翠兰开口就是吼。
又哭又骂。
总之,将一个泼妇的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孙大庆被她吵吵得心烦意乱,一个没忍住,走上前拽住她的头发就是一顿胖揍,“老子娶你这个毒妇才是瞎了狗眼,当年若不是你,老子怎么会……”
想起秋氏那双温润的眸子和温柔得浸出水儿来的声音,孙大庆心里那叫一个懊悔啊!
那样一个绝色美人儿……当初他怎么就会脑子进水儿,将人给……
唉!
悔啊!
悔得肠子都青了。
思及此,孙大庆恶狠狠地看了眼腰圆膀子粗的李翠兰,心下一比较,就跟吃了个苍蝇屎一样,膈应的厉害。
当初,他真是脑子被驴给踢了吧?
李翠兰许是也察觉到了他心里的厌恶,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还告诉你了孙大庆,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若没有老娘,你家日子指不定过成什么样儿呢?”
是啊,若是没有她的馊主意,孙家日子或许会比现在更拮据。
秋氏死后,家里不光少了张嘴,还少了一个烧钱的药罐子……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
肯定会比现在要和谐得多……
自从李翠兰这个女人来了之后,家里大事小事就都是她做主,孙大庆连放个屁都要经过她的同意,怂的那叫一个彻底。
其实,也不是他怂。
而是李翠兰这个女人,着实太厉害了。
跟温柔贤淑端庄美丽大方的秋氏,根本没法儿比。
“爹,你怎么又打娘呢?”
这时,孙月梅抚着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从堂屋里走出来,略有些责备道。
幸而现在天儿冷,身上穿得厚,加之肚子也不是很大,所以不仔细看得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但即便是这样,孙月梅也心虚的不得了。
算起来,她已经有许久都没有在村子里走动了。
不为别的,就是怕村子里明眼儿人看出端倪。
不看见她还好,一看见她,孙大庆心里的活儿冒的更高了,“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老子把你养大,一分钱都还没捞着,你就干出这般丢尽脸面的事儿来,看老子不打死你……”
说着,脱掉脚上的一只鞋子,便朝着孙月梅冲了过来。
以前,他总觉着秋婵那丫头身子骨弱,就跟她娘秋氏一个模样,嫁不了好人家,更别指望她往娘家捞银子了。
于是,就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到了孙月梅身上,自从她来到孙家后,就什么活儿都不让她干,娇养着她。
可到头来,他却是算计错了。
秋婵那丫头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不仅身子骨变好了,还特别能赚钱。这分家才多久啊,不仅盖起了青砖大瓦房,还开起了作坊……
如今,更是跟镇子上的一个裁缝铺子合作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听说好的不得了……
反观孙月梅,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门心思扑到那穷书生杜文轩身上,结果咧,还没等到那小子考上个一官半职,这死丫头就怀上了他的孩子……
两相一比较,孙大庆真想一头把自己个儿给撞死咯
见孙大庆举着巴掌冲到了自家女儿面前,李翠兰一个尖叫便拦在了中间。作为跟孙大庆同床共枕多年的人,她很清楚,面前这个男人一旦发起火儿来,那可是相当吓人的。
而且,现在月梅又怀着身子,更是不能受到一丁点儿的惊吓。
唯有认怂。
于是,她双手攀着孙大庆高举的手臂,一路攀爬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挑逗着,试图通过这点小动作改变现在的局面,“孩子他爹,你先消消气儿,消消气儿”
孙大庆却是一个甩手将她给撂出老远,“消你娘的气儿,你给老子滚开,老子教训女儿,这儿没你的事儿……”
“孩子他爹”李翠兰不愧是个实力派演员,脸上瞬间就挂满了泪珠子,“有什么事儿咱们好好说,你这么大声儿嚷嚷,若是给邻居家听见了,只怕,只怕”
说着,她艰难的看了眼月梅,这才又道:“只怕月梅这丫头有身子这事儿,会藏不住……”
“哼!”孙大庆冷笑一声,转眼阴翳的看着孙月梅,冷笑道:“藏不住?藏不住就藏不住老子改明儿就要把这丢人现眼的死丫头给卖到花楼里去。”
卖到花楼还能赚几个银钱。
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这事儿,问秋婵要银子也是为了有个盘缠,好打着带月梅去瞧身子的名义,将她卖到外县的窑子里去。
原本这话儿他是没打算说出来的,可没想到,气头上,一个没留心,竟是嘴一秃噜,说漏了。
李翠兰闻言,惊得脸色都大变,“当家的,你说什么?你要把月梅给卖到花楼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