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姐，你好！”
春芽倒是礼貌的问候了一声，无奈人家不领情，“怎么着，江少没来送你呀，是不是用过以后就不黏糊了，呵呵。”
春芽笑笑，道，“这个你比我清楚，毕竟被用过才有发言权。”
说完，不再搭理她，直接进了大门，在前台登记完信息往电梯走，统共六个电梯，其中五扇是银色，剩下那扇，是玫红色。
她颇有些好奇，梁珊妮又站到身边，笑意妩媚，“对了，有个事还得请你帮忙。”
春芽淡声问，“什么事？”
梁珊妮笑道，“我有套黑色内衣落在江少家了，还请你有空时拿给我，那可是维密限量版，估计你这大小也不合适，就不送你了。”
这话摆明了说来恶心她的，可惜梁珊妮如意算盘打错了，她对江晓离根本没兴趣，这话攻效为零。
梁珊妮见她表情淡然，暗自咬了咬牙，转头见电梯到了，抢先一步踏了进去，接着按了闭合按钮。
春芽也不想同这么个人呆一起，索性耐心等下班。
哪知下一班是玫红大门的电梯，知道有玄机，但她犹豫两秒，还是走了进去。
按下22，电梯却在7层停下，门开，一位资深美女走进来。
春芽与之四目相对，只觉对方眉眼美得锐利，身段妩媚，气质独特，看过一眼便无论如何不会忘记，且气场强大，她几乎有点招架不住。
对方似乎也很惊奇她的存在，一双杏眼睨着她，“你是青叶的员工？”
春芽嗯了一声。
对方不做声，盯着她的脸瞧了一会儿，“哪个单位？”
春芽道，“轻舞良县门店，导购员。”
对方突然挑挑眉，“你叫什么名字？”
春芽老实回答，对方这下就笑起来，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杨瑾的人？”
春芽一愣，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尽管被勾起了一点好奇，但她还是实诚的摇摇头。
对方笑笑，“我到了，你办完事，记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数字显示19，春芽，“请问您是……”
她道，“赵青。”
说完，踩着八寸高跟鞋踏出电梯，门口早有人躬身侯在那儿，仿佛她就是老佛爷。
到了市场部，春芽把表交给工作人员，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听人八卦。
说公司新成立了一个叫“清欢”的服装品牌，光注册资本就上亿，主打天然原创棉，专为都市知性女性创造有亲和力、有艺术温度的服装，大有挑战轻舞，夺其王位的架势，目前正向全国招聘设计师。
李小娟那堆教材她看完了，总觉得不够，设计这行还得有师傅带才行，于是大着胆子问：“我可以去清欢应聘设计师么？”
她刚一问完就有人笑起来，“你？开什么玩笑，你是服装设计专业毕业么？你有获奖经历么？一个小导购也真是太异想天开了。”
有人拍拍她的脑袋，“妹妹，踏踏实实卖好衣服，成金牌导购、升店长、升区域经理更现实，设计是艺术家玩的，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春芽还是没学会看菜下碟，“设计本来源于生活，我在一线，我了解人们的需求和感受，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设计应该是接地气的东西，而非单纯表达概念。”
谁愿意听个外行大放厥词，显然都听得不耐烦，“行了妹妹，你还是先去把客户的尺寸测量完再说吧！”
看着大家各做各的不再理她，春芽意识到自己过了，在这帮人面前说这些有啥意思，他们又决定不了什么，她应该去清欢设计部问，毕竟那儿才是专业的。
然而现实往往残酷，当她好不容易找到清欢设计部，颇为委婉的毛遂自荐一番，得到的仍旧是轻视与嘲笑。
正当她想说点什么，就听一个声音传来：“也只有你这种高中毕业证都没有的人才会无知到来这里找工作。”
侧身，见梁姗妮踩着高跟鞋从一间独立办公室走出来，手里端着杯红茶，神色说不出的高傲，“我是设计总监助理sany，如果你想了解更多的话，可以随时来请教，我会看在江少的面子上，收你这么个低学历的徒弟！”
“你是总监助理？”
春芽完全没想到，难怪她刚才进来都不用登记。
就听有人说，“那可不，sany姐可是加国戴尔豪西大学服装设计专业毕业的，拿过华人青年设计师大奖，不是你这种异想天开的人可以想象的！”
说话的是个衣着前卫的小青年，一看就是为了讨好梁姗妮才跟着打压她，春芽虽然委屈，但学历是硬伤，这是不争的事实，哪怕她说她有天赋有实操经验又有谁在乎。
想到这儿，她淡淡一笑，转身朝设计部大门走，不过，没走开几步，又被人叫住了，“姑娘，你等一下。”
是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有点像外国人那样的口音。
转过头，是个扎着低马尾的男人，穿剪裁合体的法式衬衫，冷淡的表情配三白眼，一眼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厌世的感觉。
她等着对方接下去，“我们马上要以清欢的名义举办一场区域服装设计大赛，选拔新锐设计师，如果你能在大赛中拿到前三，那么，我很欢迎你加入清欢设计团队，从现在起，你有三个月时间准备！”
服装设计大赛？
她可以参加大赛！
春芽呆住。
对方又道，“我叫季昂，是清欢的设计总监，这里我说了算，你现在就可以准备报名资料，邮寄到设计部来。”
季昂，这个名字春芽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为数不多在三大时装周开过专场的华人设计师，据她所知，他应该是供职于一家全球顶级奢侈品公司，没想到来了赵青旗下，看来，赵青是铁了心要把这个品牌做起来了。
春芽正要说话，梁珊妮跑来插一杠，“季总监，她根本没有参赛资格，你这是破坏规矩。”
季昂扫她一眼，“不拘一格降人才这话可听过。”
梁珊妮皱着眉，“可是总监，”
显然是被冒犯到了，季昂厉声打断她，“不要可是，你虽然已经是正式设计师，但你要搞清楚，潮流瞬息万变，设计是靠实力说话的，你同样需要在比赛中证明自己。没看到你们的作品之前，我不会认为你比她强！”
说完，转身回了办公室，无声的，灰色木门合上了。
春芽觉得，这是除邵建平以外，她所见过最帅的男人，顿时有了拜师的冲动，不过她忍住了，人家说得很清楚，要证明自己就用实力说话，等证明了实力，再拜师也不迟。
春芽心头一阵激动，到了楼下才想起，赵青让她去趟办公室，又赶紧坐了上行的电梯，心里十分忐忑，是不是要挨批评。
但，到了地方，听了赵青找她的目的，一下就放松起来。
赵青让秘书给她递了茶，“我一直想知道，晓离把我的生肖礼盒送给谁了，原来是你，我们也挺有缘，我恰好比你长两轮，都属猪。”
“不知晓离有没有告诉你，我跟她妈妈是发小，每年我们都会互赠纪念品，以见证我们的友谊，这次是珠宝设计师牧野纯倾力打造的瓶身，世上仅此一套，对我而言意义非凡，我希望你能把它物归原主，至于补偿，你尽管提。”
春芽道，“赵总言重了，这东西本来就不属于我，我拿在手上也为难，您把它收回去便已经是帮了我大忙，我感激还来不及，如何会提补偿，只是有些已经拆封了，不知道……”
赵青笑笑，“没关系，你送回来就是，我要的是瓶子，至于内容，我会送一套更适合你的。”
说完立即电话吩咐了一声，没一会儿就有人拿着东西进来，“这是我专门定制的客户礼盒，很适合你这样的年轻女孩。”
盛情难却，她若推辞便是矫情，索性收下，“谢谢赵总！”
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她也不用还江晓离钱了，那个合同算是作废了吧。
“对了，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正想着，忽听赵青问，她平静的回答道，“我父母已经不在了。”
赵青微怔，“抱歉。”
春芽笑笑，这时有人闯进来，“干妈！”
声音听着亲切，春芽看过去，不由一愣，“小欧姐？！”
她的口气既是惊讶的，更是惊喜的。
而对方，比她夸张一万倍，差点没跳起来，“春芽，啊！春芽，真是你吗，我的小芽芽，好久不见了，天啦，我可想死你了！”
曹小欧还和当年一样热情得叫人害怕，却也让人无法拒绝，大约是在国外呆久了，她把西方的礼仪用到烂熟，抱紧春芽，在她两边脸上一边亲了一下“e啊！”
要不是赵青咳了声，还不知她要怎么过分呢！
曹小欧转过脸，撒娇似地看着赵青，“干妈，我以前跟你说起过的，我想收的干妹妹就是她，”
见赵青表情严肃，她马上淡定下来，“哦对了，这是我们做的审计报告，您先看看，有任何问题随时告诉我，我还得去试婚纱，就先走了。”
赵青笑笑，“去吧，多试试，不合身马上叫他们改。”
“知道了干妈！”说完，又拉住春芽，“春芽我也带走咯！”
不等赵青点头，曹小欧已经高高兴兴挽着春芽走了。
进了电梯，她仔细打量春芽，“看看，五六年不见了，小芽芽长什么样了，你好像比以前高了不少呢！”
在曹小欧眼里，春芽仿佛还是那个乖巧的小姑娘，她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夏天，她们家给她带来多少伤害。
看着阳光开朗的曹小欧，春芽恍惚回到十七岁，那年，房子着火、父亲去世、被开除，一无所有的她无处可去，邵建平又远在上津，于是把她暂时托付给了高中同学曹小欧照顾。
前几日碰见的银行行长曹进东，便是曹小欧的父亲，当时曹家长辈都在国外度假，只留了曹小欧兄妹在家准备托福考试，所以曹进东才会不认识她。
曹小欧吧，是典型的温室花朵，从未经过风吹雨打，她的世界全是美好，所以她对人也好，那时候，她真是把春芽当亲妹妹疼的，尤其听了她的遭遇之后，比当事人哭得还凶，赌咒发誓不让她受委屈，那时春芽能挺过来，她算功不可没了，可惜……
“春芽，发什么呆呢？快上车。”
曹小欧拿手在她眼前扫了扫，春芽慌忙反应过来，见她开的是辆甲壳虫，明亮的柠檬色，不低调也不张扬，颇讨人喜欢，弯身钻了进去。
慢慢开出停车场，曹小鸥问，“春芽，我下个月十五号结婚，你来当我的伴娘好吗？”
春芽看她一眼，“你要结婚了？”
曹小欧笑道，“是啊，没想到吧，我也要结婚了呢。”
“恭喜啊！”
春芽真心的祝福了一声，不过下一秒又蹙了眉，“我做伴娘不合适，伴娘得是未婚。”
曹小欧笑道，“没事，我不在意那些，再说你现在不也是单身么？”
她一直在国外，春芽以为她不知道，正诧异，就听她说，“我也是昨天同学会上听说的，你和建平离了，大家都觉得好遗憾，没想到你们会分开，毕竟他那么爱你。”
有些爱，其实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春芽笑笑，什么也没说。
曹小欧看她一眼，“你可能不知道，高中那会儿他有多受崇拜，不瞒你说，我也是其中一个，所以才让我爸请他来家里补课，不过，我没有跟他告白过，因为我知道他心里有你。”江苏文学网frey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