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电话响了这么多声,怎么还没接?
是有多忙。
这群人,玩疯了吧。
春芽不疑有他,也不再执着于打电话。
收了线,转而发了条短信。
我今晚有事,不回来了。
江晓离紧握着电话,指关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接着,松开手,拨了另一串号码。
语气异常冷冽:“查一下,她现在哪里?”
不过分把钟,那头回复道:“王府花园。”
嗬!
王府花园。
好一个王府花园。
“晓离。”
把一切看在眼里,陶云锦心疼地拍拍他的肩,“回去好好想一想,也别急着跟她闹,你要明白,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说完又看向赵青,“青,我先回酒店了,这次不能参加你的生日派对,对不住了,但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赵青笑了笑,走过来挽住她,“我送你出去。”
走到外头,赵青问,“云锦,这姑娘真是在跟你做交易?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陶云锦看着她,“你很认可她。”
赵青一时没说话,隔了两秒,道,“抛开人品不说,她的确很有服装设计天赋,这种人可遇不可求。我只想知道,倘若你达到目的,你真愿意为她铺路吗?”
陶云锦笑道,“那得看她表现了。”说着一顿,看着她,“莫非你想给她机会?”
赵青道,“原本是有这个打算。”
陶云锦笑了笑,“虽说她是因为和我交易才接近晓离的,不过,她到底是个年轻女孩子,真正喜欢上他也不奇怪,但我不能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该收就得收了。”
言下之意,根本不想看到春芽有什么出头之日。
赵青无言以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然后又想到一件事,眉头微蹙,“这次的生日派对,宁溪那贱人也要来,还找了江海棠替她设计礼服,我不想看她嘚瑟,所以,打算让蒋春芽替我设计。”
陶云锦皱眉,“你觉得蒋春芽能比得过江海棠?”
赵青道,“她和江海棠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我不需要她比得过,与她不同就行。”
陶云锦笑笑,“你喜欢就好。”
……
江晓离回到别墅,坐在阁楼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抚着猫咪绒绒的白毛,“春晓,你说她是真的接受了我,还是因为和我妈做了什么见鬼的交易?”
春晓最近被照顾得很好,整天大鱼大肉的伺候着,胖了一大圈,此间喵喵叫了两声,懒洋洋在他怀里扭一扭,算是回应吧。
他接着道,“她一开始对小爷明明很抵触,为何近来如此顺从,尤其是从上津回来之后,像变了个人,现在小爷明白了,她是有意为之,她欺骗小爷……春晓,这女人也太坏了是不是?”
春晓,“喵喵……”
他苦笑,“她今天去了王府花园,虽然她前夫已经不在那儿住了,但她还是去了,说明什么?”
春晓,“喵呜……”
“说明她很留恋那里,她心里的人,一直都是她前夫。”
“喵……”
“小爷我也真够傻的,居然以为她是真的爱上了我……春晓,现在该怎么办,你想小爷我跟她分开么……”
“喵喵!”
“小爷知道,这种女人不值得,可是,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春晓的喵喵声越来越轻,看上去像是困了,不一会儿,在他怀里打了个滚儿,呼噜呼噜就睡了过去。
而男人的眼泪,也悄无声息流了下来……
……
翌日,是个阴天,属于南方特有的湿冷渐渐袭来,大街上也看不到更多走动的人了。
许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太过熟悉,又许是因为最近实在太累了,这一觉睡得又沉又久。
春芽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酸疼的胳膊。
她竟然在沙发上睡了一夜,甚至都没有盖什么东西,没有感冒也算她抵抗力强。
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闻见香气,目光转向餐桌的方向,破天荒看到邵小红下厨,还像模像样系了围裙。
过去一瞧,熬了稀饭,蒸了包子,炒了一碟韭菜鸡蛋,还有红油拌泡菜……都是从她这儿学的。
见她盯着她,邵小红苦笑,“是不是很奇怪,我也会做这些了。”
她解下围裙,“都是因为那个男人,我曾以为,只要我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他就能跟他老婆离婚,毕竟他老婆又老又强势,哪有我给他的体贴多。”
春芽想说,郭太太人不错,一点也不老,也不强势,反而很有气质、很温厚。
但她不想戳邵小红的痛处,所以什么也没说,洗了手,安安静静把早餐吃完,问,“现在去医院吗?”
邵小红愣了一下,“我害怕。”
春芽冷静的说,“怕也得去。”
邵小红不说话,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春芽什么也不说,把纸巾递给她。
邵小红啜泣了一会儿,想通了,把眼泪擦干,问她,“你的书找到了吗?”
春芽摇头,“也许被谁扔了吧。”
讲真,她很怀疑是钟雪把书扔了,因为邵建平没有扔书的习惯,连以前上学的课本都还留着,那本书包得好好的,一看就知道是重要的东西,不可能凭空就不见了。
但丢了就是丢了,郁闷也没用!
……
到了医院,春芽陪邵小红挂了号,就坐在候诊室等着。
不一会儿就喊到了邵小红的名字,她进了2号诊室。
旁边有许多女性杂志,春芽顺手抄起一本育儿宝典,随手翻了两页,一抬头,就看见3号诊室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里边走出来。
不等她反应,对方就走了过来,“蒋春芽,你在这儿干什么,”看了眼她手里的育儿杂志,惊讶道,“你不会也怀了吧?”
一个“也”字,她咬得很重,听起来格外刺耳。
春芽看着她,“是又如何?”
梁珊妮微微一愣,进而笑了笑,“那就都生下来啊,江家有的是钱,不就希望多子多孙么。”
说着笑笑,“不过,你我都别指望做正室就对了。好在这个时代足够包容,不做正室也没什么,有孩子就有地位,只要江家承认血脉,大家都不会过得太差。”
春芽冷笑了一下,“你是港、台八卦看多了吧。”
梁珊妮不搭理她的揶揄,盯着她平坦的小腹,“你几个月了,应该没多久吧,小心着点,头三个月很重要的。”
说完摸摸自个儿肚子,“我这个呀,医生说长得特别好,一定是个大胖小子!”
春芽看着她,“你真够不要脸的!”
听了这话,梁珊妮不怒反笑,“大家彼此彼此,好啦,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找江少了,我得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他,你猜猜,他会是什么反应?女人再重要,能重要得过血脉么!”
春芽没说话,捏了捏拳头,到最后,又无力地松开了。
见梁珊妮走远,她看了看3号诊室半敞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
邵小红从诊室出来,没见着春芽,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春芽正和医生交流,“也就是说我表姐的孩子很健康了?”
医生道,“是啊,我方才已经跟她说了,好好养着,没问题的,你这当表妹的呀,就甭操心了,回头多放点好音乐,给孩子做做胎教。”
春芽嗯了一声,刚好邵小红的电话进来,她就跟医生道了谢,走了出去。
见她从3号诊室出来,邵小红一脸诧异,“你干嘛呢,也看病吗,脸色咋突然这么差啊……”
春芽摇摇头,“没什么,一点妇科小毛病。”
接着问她,“你呢,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邵小红叹口气,脸色一下也不好了,“医生说,孩子发育得不错,劝我留下,但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手术约在今天下午。”
春芽没说话。
邵小红拉住她的手,“你会陪着我吧,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能帮我了。”
春芽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
为何心情不好时,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
这是促进相对论诞生最早的一种思考。
不过两三个小时,春芽觉得等了好久好久,梁珊妮肯定告诉他孩子的事了吧,为什么还不跟她解释。
握着手机,她纠结,要不要给江晓离打电话。
但又觉得,这种事他应该主动告诉她才对,然后表明他的态度,再拿出处理意见。
他现在不声不响的,完全就是逃避的态度。
看时间,这孩子是在他们正式交往前就怀上的,应该就是他告诉她,他“出轨”的那次。
他如果真的在乎她的话,一定会让梁珊妮把孩子拿掉,而不是在两个人之间放一个包袱。
“邵小红,准备手术。”
护士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回过神来,握了握邵小红的手,以给她鼓励。
等她进了手术室,她又坐下来,继续等。
大概过了三分钟,等待多时的电话来了。
一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等它响到了第7声才接,因为7是她的幸运数字,“喂?”
“梁珊妮怀孕了。”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声音有点平,听不出喜怒。
“这孩子,我会让她生下来。”
他紧跟着又说了一句。
春芽怔住,嘴唇也有些僵硬,哆嗦着问,“你说什么?”西施文学xishi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