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听错，这孩子，小爷我要了！”
“那我们……”春芽只说了这三个字就停住了。
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要孩子，那就等于放弃她。
于是很镇定的说，“明白了，我一会儿去收拾东西。”
而他，没有挽留，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头嘟嘟的忙音，她有些懵，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这是默认了，跟她分手？！
就因为她不妥协？！
……
无痛人流是个小手术，大概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因为麻药的关系，邵小红还有些不清醒，脸色煞白煞白的，很快把春芽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小红，你还好吧？”
邵小红勉强点了点头，被她扶进休息室。
在病床上躺了一会儿，护士进来说，“你们休息一个钟头就回家养吧，一会儿还有病人，怕床位不够。”
春芽说好，护士笑了笑，就出去了。
邵小红握着春芽的手，“嫂子，谢谢你。”
听见那声嫂子，春芽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轻声道，“别说话，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下我送你回去。”
邵小红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流出。
春芽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掏出电话，先是拨了于飞飞的号，想了想又放弃了，转而打给了李晓娟。
比起于飞飞来，还是李晓娟更值得信赖。
电话接通，春芽请她过来帮忙照顾一下邵小红。
李晓娟虽不认识邵小红，但是听春芽说过，知道是她以前的小姑子，于是二话不说，马上就从铺子上赶了过来。
发现春芽脸色不好，李晓娟问，“你怎么了。”
春芽道，“没什么，你一会儿打车把她送回王府花园，这是钥匙，我有点急事需要处理，大概两三个小时就回来。”
李晓娟看她状态不好，也没有说话的心思，就什么也没问，让她放心去办事。
……
春芽开着那辆“买菜车”回了别墅，可能因为心情的缘故，她开得有些急躁，比预想的早到了半小时。
今天天气不比昨天，阴风阵阵，瞧着样子，一会儿还得下雨。
把车停进车库，她走到别墅门口。
抬起手，想按门铃，想了想，还是拿钥匙自己开了。
门刚一打开，就听到喵的一声。
春晓像个小雪球似的朝她滚过来，缩在她脚边喵喵叫唤，她蹲下来，把它抱进怀里，它就用萌萌的大眼睛望着她，嘴角似乎还翘了起来，就像在笑，别提多可爱了！
“舍得回来了？”
冷不防一个声音飘过来，森冷森冷的。
抬眼，见江晓离穿着件黑色恤过来。
一张俊脸，本来阳光迷人，此刻看来却比外头的天还阴沉，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他一定是想和他说留下孩子的事吧。
不过，这事没得谈。
春芽冷声说到，“我过来收拾东西。”
江晓离低低笑了一声，“你还真是镇定呢，聊都不想聊一下了。”
春芽，“没什么好聊的！”
说完，也不再搭理他，抱着春晓，径直上了阁楼。
工作室里东西很丰富，但属于她的并不多，所有面料、工具统统都是他的，只有作品是她的。
于是找了个袋子，将那些草稿一咕噜全装了进去，看看没有别的要收，又快步走下楼梯，转进了卧室。
衣帽间不大，但衣服鞋子放满了，清一色大牌，很多连吊牌都没摘，全是江晓离让专柜送来的，她的尺码。
她自己带来的衣服也就三件，鞋子两双，都是好走路的平底鞋，所以收拾到最后，也就装了个旅行袋。
从头到尾，江晓离都在一旁冷眼看着，嘴角挂着某种讥诮的笑。
她的行为，无一不在印证视频上的内容。
说翻脸就翻脸，一个解释都没有，当然也没有丝毫留恋。
哪怕说到梁珊妮怀孕，他要留下那个孩子，她也没有预想中的生气发怒。
他希望她能和他吵架，甚至拿刀架他脖子上都行，逼着他解释，逼着他放弃孩子，选她……
可是她没有。
她接受了这个结果。
非常坦然的接受了。
她冷静收拾东西的样子，就像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是房子钥匙，车钥匙，我放在这儿了，”春芽把东西放在玄关柜子上，“我走了。”
自始至终，她没有说“分手”两个字，因为她实在说不出口，那真的伤人，但是要分开了，总应该说点什么，比如祝对方幸福之类的。
但见江晓离也没什么表情，她也就把多余的话收了回去，拎着包朝门口走过去。
哪知他突然跟发疯了似的，闪身挡住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扯住她的包，往墙上一甩，堪堪砸在一盏琉璃摆件上。
哗啦一声，上好的艺术品就碎掉了。
“江晓离，你做什么！”
那琉璃好几十万呢，琴姐每次擦拭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竟然就这么碎了，真是个败家子！
江晓离哪管什么琉璃，猛一下将她压在柜子上，“蒋春芽，你的心真是石头做的吧。”
她笑了一下，“也许吧。”
难道还要指望她接受梁珊妮把孩子生下来不成。
他没有说话，冷冽的目光像两柄利剑，直直刺向她。
见她毫不屈服，他低头噙住她的唇，“你这该死的女人，心太毒了……”
说完，不理会她的抗拒，开始动粗。
屋里空调开得很低，根本不足以抵抗屋外的凄风冷雨，肌肤曝在空气之下，只觉寒凉。
那种刺骨的凉意，一直能抵达人心底。
她真的很白，白得像山水画中的留白，白可以是纯洁的，也可以是诱惑的。
而此刻的白，是诱惑，足以让他燃烧。
“江晓离，你是想来最后一次是不是？”
她的声音，跟她的心一样冷。
他不说话，只顾肆虐。
她咬着牙，却说得很认真，“如果来了最后一次，就能两不相欠，那随你。”
嗬！
最后一次……
两不相欠……
听着这几个字，他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搁在她身上的手突然无力的松开，把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扔给她。
问，“离开这儿，你准备去哪儿？王府花园吗？邵建平不在那住了，他调去上津了。”
春芽没说话，狠狠一把推开他，飞快穿上衣服，捡起地上的包，快步走了出去……
……
傍晚时分，李晓娟已经把邵小红送回了王府花园，她也没去多问邵小红的事，熬了些红枣参汤，搁在桌上等它放凉。
外面下起了小雨，初冬的雨，细细的，落在皮肤上，却是惊人的冰凉。
她站在阳台上，把沾了雨的手收回来，就看见楼下有个人。
仔细一看，发现是春芽，她没有打伞，拎着包走在雨中，一身黑，头发被雨淋湿，粘在脸上，衬得整张脸苍白凄厉，像个美丽的幽魂。
于是赶紧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春芽没接，朝阳台这边望了一眼，接着加快了步子。
李晓娟在浴室找了条干净毛巾，就等在门口，春芽一进来，就把毛巾递上去，“你怎么不打把伞呢，这雨虽不大，但浇在身上还是很冷的。”
春芽接过毛巾擦了两下，没有说话。
李晓娟又道，“我去给你煮碗姜汤吧，别像上次一样感冒了，耽误事情。”
听了这话，春芽愣住，她也是经历过打击的人了，而今不过就是个简单的分手，还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实在没必要为此淋雨伤身体。
想到这儿，她赶紧拿了换洗衣裳和洗漱用品进了浴室。
……
洗完澡出来，天已经黑了下来，李小娟还没走，跟邵小红坐在客厅看电视。
邵小红看着她，“嫂子，你今天住这儿吗？”
春芽一愣，“不了。我一会儿跟小娟回去。”
哪知李小娟为难道，“春芽，不好意思啊，你今天恐怕不能去。”
“为什么，我还没退租呢！”
春芽有点郁闷，她虽搬到江晓离那住了，但李小娟那边她也没打算放弃。
在她心里，只有自己的地盘才是绝对安全的。
只没想到，租的毕竟是租的，主人有权做任意处置。
李小娟道，“这两天，当当爸爸的朋友借住在家里，要不你先住这儿吧，这本来就是你家，你看卧室那么大，多舒服啊！”
春芽四下看了看，叹息道，“这早就不是我家了……算了，我去住酒店吧，”隔了会儿又问，“咱铺子里不是有地方吗，回头我搬铺子里好了，也正好看店。”
李小娟觉得，她真是有够狼狈的，“你说你也真是的，好好的，怎么说跟江少分手就分手了，如今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见。”
春芽笑了笑，“生活不就是这样么，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下一秒，电话响了。
看了一眼。
竟然是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