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珊妮惊讶的看着她,“蒋春芽,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在看守所吗?”
她当然希望她在看守所了,最好能被直接判死刑,永远别再出现。
春芽笑了笑,“抱歉,让你失望了。另外,恭喜你,拿了冠军!”
梁珊妮一时噎住。
说到底,她是因盗用他人作品才拿的奖,而当事人就在眼前,就算她脸皮再厚,也有点挂不住。
哪知春芽又问,“你怀的不是他的孩子?”
春芽说完,觉得问这种问题意义不大。
是或不是,他跟她也就那样了。
没有梁珊妮,还有宋可心。
没有宋可心,也会有别人,总之不会是她。
所以也不等梁珊妮给回应,她转头问于飞飞,“要不要出去吃个宵夜?”
于飞飞本想跟梁珊妮掰扯清楚,但见她那么没脸没皮,也就算了。
对春芽道,“好啊,我知道一个超棒的地方,一块儿去啊。”
说完喊了声阿奔。
阿奔是个吃货,一听宵夜,自然是从善如流。
……
三个人有说有笑到了楼下,却不料碰上熟人,笑容一下都僵在脸上。
宋可心穿一条浅紫色长裙,披着雪白的狐狸毛披肩,甜美可人,又不乏矜贵之气,跟江晓离配一脸。
说是神仙眷侣也不为过。
“蒋小姐,晚上好呀!”
宋可心跟她打声招呼,她淡淡回应了一句,并没有去看她旁边的男人。
所以也不知他此时此刻是何表情。
“芽芽,快走啦,去晚了没位子。”
阿奔拉了拉春芽的衣袖,又冷冷看一眼江晓离。
目光再朝边上挪一点,看挽着他胳膊的宋可心,很不客气的嗤一声。
江晓离的目光则一直追随着春芽,虽然无声,却写满了无奈与深情。
直至她远去,他才转回来。
“看到了吧,人家就这个态度,你至于为了这种女人伤心么,你为她付出再多,她也不会看到。”
宋可心看他一眼,眸底是无可言说的妒忌。
江晓离一言不发,一把将手从她胳膊里抽出来,“进去吧。”
……
榕城人吃东西就爱在犄角旮旯里薅,越不按常理出牌就越想去试试。
从酒吧出来,春芽和阿奔跟着于飞飞从城东跑到城西,专门去吃一家推车卖的麻辣烫。
就几张小桌,摆在路边儿,生意却好得出奇,排队的人一点都不嫌麻烦,等得心甘情愿。
于飞飞抢到座位,一脸骄傲,“这家出摊相当不稳定,全看老板心情,两三个小时就卖光了,来迟了根本享受不到。”
春芽随手掂起一串鹌鹑蛋,“你跟梁珊妮什么矛盾?”
于飞飞叹口气,“她之前承诺让我走明年的春季秀,但最终名单里没我。”
春芽哦了一声,“你不是要去韩国整容么,还走什么秀。”
于飞飞道,“容是必须整的,但我得把这次秀走完才行,全国性的啊大姐,多少重量级媒体都会来,那样高的曝光率我不可能放弃的。”
春芽吃了两串木耳,问,“那名单定了还能再改么?”
于飞飞道,“当然可以啊,就看你认不认识人了,对了,你跟季昂关系不错吧,能不能帮我跟他说说,走他的秀。”
春芽想想,“季昂的模特都是御用的,估计不好弄。”
“这样啊,”于飞飞拿竹签敲敲桌子,“你这次虽说没拿名次,但谁都知道,就实力而言,你是绝对的冠军,听说季昂还跟组委会说了许多好话,让他们不要顾及别的,直接把名次给你,但组委会最后还是没同意。”
春芽愣了下,“是我让他失望了。过两天赵总派对,我若是看到他,就帮你问问吧,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行。”
于飞飞开心道,“有你这话就够了,行不行得看命。”
说完看一眼埋头狂吃海吃的阿奔,“诶,你就别吃那么重口味了吧,你小身板又不好。”
阿奔道,“谁说我不好的,我壮着呢!”
说完捞起袖子,给于飞飞展示他“健壮的肌肉。”
于飞飞切了一声,给他夹了一大块卤牛肉,“行了,多吃点肉吧,不是我打击你,就你这胳膊,掰腕子你都比不过姐,多补充蛋白质吧。”
于飞飞她们整天锻炼,别看瘦,手劲大着呢,阿奔也不争辩,继续大口吃肉。
春芽吃得差不多了,看着于飞飞,“你以后别跟梁珊妮这种人打交道了。”
于飞飞嗯了一声,“我知道,不过她胆子是真大,连赵青老公都敢勾引,我看她的好日子也很快要到头了。”
春芽皱眉,“赵青老公,叶总?”
于飞飞,“可不是,那天我亲眼看见她把江晓离送回酒店后又出来了,那车子就是叶总的,她伏在门上跟人亲了半天。”
男人怎么都这样,春芽心里闷闷的,“叶总这么做,赵青不难受啊。”
于飞飞笑笑,“赵青那是什么心脏,是平常人能比的么。赵家是姑苏有名的lney,而叶总是白手起家的neney,两家一开始就是商业联姻,能有什么感情!你瞧叶耀威,那无情无义的样子,不都是家庭传承么。”
春芽笑了笑,“那江晓离也差不多了。”
于飞飞,“谁说不是呢,早就跟你说过,豪门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男的女的没一个正常的。”
这话有点过于极端了,春芽没接,给她夹了些素菜,“多补充点维生素。”
……
吃完东西已快十点了,于飞飞还要去下一个场子跟朋友喝酒,春芽只好带着阿奔就近找了家酒店。
附近是会展中心,最近一段时间展览比较多,多数酒店都客满了。
好不容已找到一家中档连锁酒店,却被告知只剩一间标间。
阿奔却高兴道,“标间就标间,反正我跟我姐住,刚刚好,还能省钱!”
前台看他们一眼,的确不像情侣,女的一脸忧郁,哪像是来开房的样子,于是登记了身份证就把房卡递给了他们。
进了屋,阿奔先跑卫生间洗漱了,接着脱衣服,完了被子一掀,直接钻了进去,“好困啊,芽芽,我先睡了啊。”
春芽看着他,就一孩子。
其实阿奔心性很单纯的,尤其是男女关系这方面,他似乎并没开窍。
口口声声要跟她在一起,但那更多是弟弟对姐姐的依恋,内心深处,他渴望的不过是亲情。
想想,能有这么个弟弟,也挺好的。
两个人命运是如此接近,也许这就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吧。
替他掖了掖被子,春芽也准备洗漱,就听门口有人按门铃。
问了一声,也没人说话。
于是小心翼翼走过去,“谁啊?”
门外砰砰捶了几下门,“赶紧开门,不然小爷踹门了!”
春芽:……
怎么会是他啊。
遂,开了门。
江晓离眉头皱老深了,看了眼睡得正酣的阿奔,“你怎么能和一男的住一起?”
春芽并不觉得有不妥,“他就是小孩子。”
江晓离气得不行,“小孩子,他有十六岁了吧,你知不知道小爷我十六岁已经……”
“已经怎样?”
他突然停下来,她就跟着追问了一句。
“也没怎样……”
他总不能说,他十六岁已经会玩女人了吧,是真的“玩”啊。
要是面对别人,他也不觉得这话有啥,可面对她,那是黑历史,怎么能轻易说出口。
见他半天不说话,她问,“你不陪着未婚妻,跑这儿来干什么?”
他笃定道,“她不是什么未婚妻。”
她哼一声,“成天出双入对,这话你信,我不信。”
他皱眉,“那是因为……”
因为他故意的,他就是想气气她,她那样不在意他,还不许他主动引起她注意么。
知道她被关进看守所,他急得吃不下睡不着,整天求着江老爷子找关系,甚至都找到南海大院去了,然而也没下文。
她倒好,居然平平安安出来了。
后来知道,都是她前夫在背后运作,心里当真不舒服。
得不到她的心就算了,想为她做点事,还被前夫抢功,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
索性,就想着拿未婚妻来刺激刺激她,恰好宋可心近来也看上了别人,对跟他定亲这件事没那么上心了,答应配合他做做戏,且通过于飞飞的嘴传达给她。
本以为她会着急,哪晓得她那样淡定,也不打电话来问问,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理智劲儿。
说实话,他特别、特别挫败,但还是无法放弃想她、爱她、见她……
“跟我走。”
懒得再说那么多,还是先找个地方睡一觉再说,睡得多了,自然也就乖了。
“去哪儿?”
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拖了出去,连包也给她拎走了……
……
他一路也不说话,只管拉着她走,很快就把她带到了一个高档小区。
环境极好,房子没几栋,全是很高级的那种公寓楼。
他说是叶耀威的房子,平常也没人住,看上去也的确是没人住的样子,厨房里连口烧水的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味都没得。
她很茫然。
他看着她,“你不是没地方住吗,搬到这里好了,没人会打搅你。”
她四下看了看,地方是个好地方,但带不来归属感。
于是拒绝道,“不用了,我不想呆在这座城市了。”
发生这么多事,她不想留下来,他倒也不奇怪,“那你想去哪儿?”
哪怕天涯海角,他也跟着。
她想了很久,“还没想好。”
也许是南都,罗师傅在那儿,过去有个熟人,也好有个照应。
且南都离港湾区近,算是国内最前沿的地方,发展前景挺好。
江晓离沉默了一下,“那等你想好了,告诉我,我陪你去。”
她没说话,隔了会儿才问,“牧歌山的项目你不打算管了?”
他道,“我堂哥会接手。”
她皱眉,“那可是千亿级的项目啊,你就不怕别人抢了功劳,霸占你太、子爷的位子。”
听方琦说,江家的人员关系其实相当复杂,光是江老爷子就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但嫡出的就一个江卫国,其余几个都是姨太太所生。
江老爷子年轻那会儿还没严格一夫一妻制,所以有好几房老婆,不过江老太太是极有能力手腕的,所以,她的儿子江卫国对整个集团拥有绝对的掌控权,连带孙子江晓离也跟着沾光。
但现实有个特点,富不过三代。
往往父辈能力过人,小辈就会逊色几分,直至家族日渐落寞。
到江晓离这儿,表现尤其明显,整天吊儿郎当,无心事业,就知道吃喝玩乐找妹子。
这个真不是春芽打击他,“如果你再这么下去,江家肯定要落没了。”
江晓离严肃地看着她,“你认为,小爷是只会玩儿的人?”
春芽,“难道不是?”
他有点不高兴,“小爷我记得跟你说过,我的梦想是做一名机械工程师,我不喜欢商场,也不喜欢无谓的社交,只因我生在江家,是唯一的嫡子,就得肩负这种使命,说实话,很累。”
春芽不说话。
他接着,“你喜欢服装设计,你就可以毫不顾忌的去做去奋斗,完全不管你男朋友多么空虚寂寞……”
这混蛋,又转移话题,“你说你喜欢机械,可你整天无所事事,怎么不见你往制造业发展发展。”
说起这个,江晓离就激动,“试过啊,都被他们阻断了。”
早在大学时期,他就跟人创业,做过汽车发动机,也做过数控设备,甚至搞过激光技术。
但公司还在成长期,就被长辈扼杀在摇篮里。
两大家族说了,只需要他继承家业,不需要他另起炉灶。
江家是做房地产的,陶家是纺织业,都是能赚快钱的产业,而做制造业来钱慢不说,前期需要巨大投入,当然投入也不是什么难事,有钱投,但耗费的精力是不可想象的。
哪怕江晓离自己曾拿过几项专利,也没得到家族的认可。
所以他干脆放弃抵抗,做个单纯的纨绔子弟好了。
很难有人能理解梦想被人轻易捏碎的感觉。
谈到这个,他难免有点沮丧。
春芽看着他,“你也挺不容易的。”
很好,成功博得了她的同情,他立马化沮丧为振奋,“那你该不该安慰我一下?”
她问,“怎么安慰?”笔趣阁lifank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