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是拂柳阁最大、最高的一间楼阁,楼阁设置在四楼,大概是屋子主人喜欢清静的缘故,本是风月场所的住处,却偏偏隔着一层陈列杂货的三楼隔着一层楼的距离,楼底的喧嚣声似乎小了许多,隐隐绰绰能听到几句男女打情骂俏的声音。
五年未归,这里的一切竟是原封未动。眼睛一件件扫过屋内的陈设,上官岳忍不住感喟,然而眼睛却定格在一个鎏金铜人后面的墙壁他知道,只要将那个铜人手指指向的方向转动半个圆周,看起来天衣无缝的墙壁就会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的暗阁那里,应该还是和以前一样,简约朴素到不像一个风月场所的女子该有的住所吧!而在毗邻街道的地方,那一方檀木桌上还放着她未写完的诗句和未交付到的感情吧!
恍然间,上官岳已不自觉起身走到那个鎏金铜人身边,五年之后,无情的岁月还是在这里留下了不深不浅的痕迹铜人还保持着五年前的姿态,做出一个舞者迎风起舞的动作,芊芊玉手,手指不着痕迹的指向风吹来的方位。但是,仔细看时,定会发现这个铜人的食指指腹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有些褪色,露出里面靛青色的铜身。
五年转眼间就过去了,如今的天下已不复当初的承平山雨欲来,这一次,我会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抚摸着铜人褪了色的食指,少年在心中沉吟。
已经是五更天了,楼下的客人已经陆续歇息,隐约间似乎能听到睡梦中人的鼾声,在这样一个醉生梦死、躲难逃避的地方,越是光明,反而越让人心生反感一夜笙歌,漫漫长夜中有多人孤枕难眠,又有多少人贪杯醉饮后拥得佳人在怀,自诩不负光阴的及时行乐,而全然忘了与遥远枕边人曾经种种的山盟海誓?
迎来送往,笑靥如花,却从不付真情,自古就是活在此中人的处事原则。一切你情我愿,谁又会把一场交易中的承诺真当回事?
“好漂亮的铜人啊!”不知何时,西域少女也被吸引过来,对着正迎风起舞的铜人左看右看,还兴致勃勃的模仿起铜人起舞的动作,自娱自乐道:“喂喂,看我学的像吗?”
上官岳看了眼兴致勃勃向自己询问的少女,忍不住微笑:“姿势很是标准,但唯独缺了舞者的神韵。”
“神韵?那是什么东西?”白鹤吃了一惊,脱口。要知道在西域她的舞蹈曾获得乳母和玛雅的一致认可呢,无论如何难的动作,只要让她看上一眼,就能轻易模仿出来,从小到大,哪个不是夸她学的又快又像,还从未听别人提到过神韵这种事呢。
“所谓神韵就是”正准备向白鹤解释,然而话说到一半就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黑衣少年不自觉一激灵,快步掠到房门后,低声:“谁?”
“是我,快开门。”门外,四下环顾后确信无人跟踪,女子同样低声回答。
“是红钗姐姐!”听到熟悉的声音,白鹤连忙朝着门口奔过去,一把拉开门栓,把女子迎了进来。
阖上门,红钗的神色却是凝重的,瞥了一眼还昏沉沉的天幕,沉声道:“三更的时候,漠北的军队曾经从城北进来,一进城就并分几路,沿着大街小巷走,像是在寻找什么人。”52005200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