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从上次在崖底把他救回来,亲眼看到几乎死掉的他在休养了一个晚上后全身的断裂的骨头、撕裂的伤口全都不治而愈。那一瞬,他一度怀疑眼前这个皇子的真实性。
尤其是那日目睹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只手杀掉李贺年的事,在心里,他已经完全笃定,眼前的二皇子绝非当年的二皇子,更不再是那个一向与自己私交甚好的皇室二皇子。
可是,若说眼前人不是二皇子沈洛,他却拥有二皇子沈洛全部的记忆,甚至连相貌和背上刻着的字,都和当年一模一样。而这些,都毫无疑问的成为他就是二皇子的证据。
然而,不知为何,宫洺每次看到他,都有种莫名的复杂,这种感觉熟悉而陌生,就像是有一个人披着他儿时好友的皮囊,脑子里存贮着好友所有的记忆,却又完完全全陌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叫着自己的名字,问自己第一次感受到孤独是什么时候。
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自小在军营长大,身边围绕的都是和自己几番出生入死的兄弟,若说有什么让他感受到孤独过,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了。
宫洺默了默,看着眼前一片萧瑟的景象答道:“我第一次感到孤独的时候大概是刚来的江下的那段日子。”
那时未央宫兵变,当日就被废为冷宫,湘妃胡姬被下令永世囚禁在宫殿之中。而他,因为和父亲立场不同,一怒之下携兵出走,配合将军薛靖山把二皇子沈洛救出。之后为了防止藩王之变,刚出宫门就和薛靖山兵分两路,薛靖山护着二殿下逃走,自己前往江下,稳固时局。
分别之时,二人约定会在江下会面。为了好友,他必须要夺下江下这片土地,若有朝一日二皇子无路可去,至少,在身后,自己会为他留出一块庇护地。
可是,他太小看人心,太小看江下这群与帝都脱去联系日久的的老狐狸了。曾经他以为所有的将领都是像薛靖山那样的英豪,直到见到元仲和他手下的那些参军知事,方知这世上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人是真的存在的。
那段日子,他既要和身边的阴谋诡计不断地斗争,又要兼顾薛靖山和沈洛的消息,同时还要防备亲生父亲的手段,一时之间,四面楚歌,所感受的孤独更是前所未有的。
回想起刚来的江下的那段日子,宫洺眼中也多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他负手看着远方,忽然叹了口气:“帝都传来诏书的那日,我一个人跑到酒肆上,喝了一天一夜的酒,醉的不省人事当时就想着再也见不到你了,那种感觉就如同天塌了一般。”
二皇子沈洛暴毙,追封宣翼王,谥号文重。回想起当日诏书上的文字,二人皆是沉默。
许久,不知想到了什么,宫洺才忽然笑出声来:“不过也多亏的那张诏书,那段时间,我的脾气变得暴躁无常,稍有不顺就会与人大打出手,吓得元仲将军和他手下的那个参将再也不敢惹我的麻烦,也算好歹控制住了江下的局势。”